心灵为何物？

认知科学(Cognitive Science)就是探索人类心灵（Mind）奥秘的科学（Explore the Mind）。既然如此，我们首先先要明了心灵为何物。

（唐）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诗云：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诗中说，人犯愁的地方是心而不是别的地方。心是意识栖居的场所。在中国古代，我们的先人认为意识存在于心中。“愁心”则是一种情绪，是心里生出的忧愁。

（唐）李商隐的诗《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也认为，两个人的相知相爱在乎于心中的契合与感应。这首诗全文如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这里的心，已经不只是一个场所，而是一种心意。但是，这个心还达不到心灵的高度。灵即灵魂，即思想，没有思想的心只是一个器官，有思想的心才是心灵。心灵鸡汤是喂给我们的灵魂的。所谓“灵”乃与“神”类似，所以成语有心神不安等等说法。

那么，心神不安中的“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当时古人认为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之中，各有一个神灵来执掌，各在其位，各司其职，他们日夜忙碌，维持人体的日常运转。五脏之神还都有名字，心神名叫丹元，肝神名叫龙烟，脾神名叫常在，肺神名叫皓华，肾神名叫玄冥。不难发现，这些神的名字颇有道家色彩，至于模样，则都是奇异的鸟兽之形，似乎可在《山海经》之类的古书中找到类似的形象。

心神不安，就是丹元不在其位。相比于心神，可能更多人听说过耳报神。民间传说中，附着在个别人耳内的神仙，叫耳报神。

“我思故我在”的哲学家笛卡儿曾说：“我思想多久，就存在多久。````````严格地说，我只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只是一个心灵，或灵魂，一个理智或一种理性的实体”。

在笛卡儿这里，灵魂即心灵。但在英语中，灵魂是soul，心灵是mind。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电影《美丽心灵》外文名A Beautiful Mind；心灵哲学Philosophy of mind。灵魂与心灵不同，所以漫威宇宙中专门要把灵魂soul和心灵mind分开变成两颗宝石。

现代医学中，心的严格含义是心脏。心脏病是致死率非常高的疾病。心脏移植目前已经成为技术成熟的手术。现代医学中，心脏可以移植，但不能再生，古人的想象里却能。《封神演义》中写了一段比干被挖心的故事。说姜子牙在离开朝歌时，曾去相府辞行，见比干气色晦暗，知其日后必有大难，便送比干一张神符，叮嘱在危急时化灰冲服，可保无虞。

妲己想害死比干，所以装吐血病重，然后由胡喜媚对纣王说惟有丞相比干是玲珑七窍之心，可借一片救妲己，纣王即命人急召比干。

比干知有难，提前便服饮姜子牙所留符水。果然，比干见到纣王后劝谏不成反被挖心。

比干被纣王挖心以后，掩袍不语，面似土色，单骑纵马南行。他知道南行心地（今河南新乡），就会长出心来。但他行至牧野荒郊，忽然听见一妇人大声叫卖无心菜，比干好奇，勒马问到“菜无心可活吗？”妇人答：“可活”。比干又问：“人若是无心如何？”妇人回答：“人若无心即死！”比干登时大叫一声，血如泉涌，一命鸣呼。

古人想象，心都可以再生。脑洞够开的。

现代科学虽然纠正了古人的一些错误，比如认为意识存在于人的脑中而非心中，但对于意识和脑是否独立存在，尚无结论。

那么，心灵是人类的专利吗？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最早可追溯到笛卡尔。笛卡尔在17世纪就抛出了这样的问题：我们真的能够知道别人的心思吗？女人有可能了解男人的感觉吗？婴儿在分娩过程中的体验如何？胎儿在子宫内如果有体验的话，是什么样的呢？非人类的心灵又如何呢？马在想些什么？秃鹫吃了腐尸为什么不会呕吐？当鱼的嘴唇被鱼钩钩住的时候，它会不会像你的嘴唇被钩住那样痛呢？蜘蛛们会思考吗，还是说只是一些小小的机器人，无心地编织着它们精美的蛛网？高级的机器人有意识吗？是否有鸿沟将机器人和高级动物区分开来？会不会除了人类之外的所有动物都只是一些没有心灵的自动机器呢？我们确信所有人都有心灵吗？[1]

显然，人只是动物的一种，所有动物都有喜怒哀乐。至于机器，虽然都有一颗我们谓之为“芯”的关键部件，但此“芯”非彼“心”。这就是人工智能所要解决的终极目标了。

参考文献

[1] [美]丹尼尔·丹尼特《心灵种种:对意识的探索》罗军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