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边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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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9在好多年前爱过一只鸟，那是879在这个世界上见的第二场雪，天灰蒙蒙的一片，日光被浓浓的灰云掩埋，世界呈现一片绝望的惨白，那只黑色的鸟在雪里一落千丈，停在879的院落里，像降世的天使，举着灰色的眸子盯着879嘶哑的鸣叫。

879把它带回屋里，抱着它，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它，黑鸟嘶哑的低鸣，躲在879怀里缩成一团，寒冷的夜里，两颗心化成一团，像夜空里散落的烟花，温暖动人。

879给它取名叫爱情，像跳跃的精灵，那个时候的879还不是喜欢盯着天空看的少年，879是孤独的少年，那只鸟亦是孤独无助。像冰雪消融时候的温暖，879抱着它的那一刻，不知是谁温暖着谁，像世界上别的爱情一样简单纯粹。

白天，爱情唱优雅的曲子给879听，晚上，879抱着爱情，低声哑语，像小时候书本里的童话，879的世界多了满满的暖意。天气好的时候，879喜欢抱着爱情去城北广阔的草原里放风，爱情扑腾着翅膀飞过大片大片青绿的草地，飞到草原的边际，望着奔跑者追逐的879，甜蜜的嘶哑。

天空飞过大群大群的鸟，爱情抬头观望，孤独的像井底的蛙，879抱过它，埋在自己怀里，深深的，沉沉的，像冰雪消融，又像那晚他初见爱情。

后来真的冰雪消融，爱情开始望着天空发呆，879抚摸它的羽毛，爱情振振翅膀回头看着879。879是懂得的，它要走了，爱情本就不属于土地，亦不属于自己，自由像晨光弥漫的雾空，吸引着它，怀抱着它。于是，879找来一只笼子，他是自私的，他把它关在屋顶的阁楼里，整天整夜的陪着它仰望天空，爱情叫的歇斯底里，879转头看他，含情脉脉心满意足，像自己的心也锁在那里。

再后来的一天，爱情不再嘶鸣，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879愣在那里，心里那把沉痛的锁，重重的摔在地上，碎成冰晶一般，再也无法粘合。那时候的879像一个寒酸的诗人，他写道：

你在，清晨将你掩埋

你看，头顶飘落灿烂的花瓣

你听，谁的嘶哑唱婉

你触碰，浓雾迷茫的纯白

纯白在谁的眼眶，把寂寞洒下

你闭眼，谁在黑暗里点亮昏黄的烛

火焰跳动燃烧所有的疼痛

你在，你在天空俯瞰苍白的世界

你的悲伤笑落满世浮尘

后来你笑，或许不再孤单。

爱情的葬礼877和878都来了，879哭的像个大人，隐隐的，发着抖，像初次见面的爱情。877在一旁沉默的发着呆，他从没见人这么哭过，他无法想象失去爱情的879此刻的悲痛，他只知道，爱情的死与879有关，如果爱情没被关在笼子里，如果爱情展开翅膀冲入天际，就应该不会死，可是他不知道，如果这样，爱情依旧是死了的，879明白，878不明白，878只会说一句话：879，你的爱情死了，像一把刀刻下。

是的，879的爱情死了，死于他的自私，又或者是他的不自私，878不想那么多。他看着879隐隐发痛的样子，假装感同身受般的抱了抱879，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的，879的爱情死了，那之后879总是盯着天空看，看夜晚的星星，看白天的云彩，看雨滴落入他的眸子，蕴开了一朵花，像跳动的精灵，877知道，他在怀念他的爱情，他逝去的摔碎了的爱情。

而现在，879死了，死于车祸？还是死于看天时候的发呆？877摸不清，想不明白，他觉得这些都不是。直到天空的云开始乌压压的聚集，落起了罕见的雪，一只黑色的鸟自云里穿出，877瞬间流下泪来，冲它大喊：是你害死了我的879，是你。可是他又多么希望那鸟能飞下来看看他的879，哪怕一眼都好。始终确是没有，那鸟穿回到云里又穿出来，嘶哑的叫着，雪花七零八落的飘着，877抱着879走到外边，879的眼睛依然睁着，一大片雪花落到他的眸里，蕴开，像一面平静的湖，像泛起了一丝涟漪，877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那只鸟在云里穿入穿出，878哭着，细数着有879的日子，加上今天总共下了211场雨，3场雪，数不尽的数不尽的晴天与夜晚。

世界边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