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际（11）

11.斯卡尔

我承认，爬山本来是件挺好玩的事，可如果只是让你沿着一条路，不停地，枯燥地爬楼梯，每爬个五百阶就明显感觉温度又下降不少，风越刮越凄厉，夹带着冰雪从你脸上划过，顺便模糊着你的视线……我大致数了数，不知是不是我们运气太好，赶上了这样的好天气——爬到5000个左右的时候，就只能看到眼前的四五个台阶了，剩下的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雪、风、白……别的什么都没有。

路是盘山路，越往上走，越陡，也越窄，我和莱迪亚只好紧挨着山体一边一步一步往上蹭，以防踏空。每隔几百阶便有一石墩，上面刻着些古老的文字，已经被岁月舔舐得模糊不清，我也没在意，大抵是经书之类的东西。来时还看到两个朝圣者，攀谈几句，说是每天都会来走走，朝拜，且量力而为。有的石墩前面还摆着一些贡品，花样繁多，野花野草野苹果，看得出他们祭拜的神灵不是很挑剔。

“早知道再找他要两件衣服了，竟然这么冷。”我手里催着小火球，向莱迪亚抱怨到。

“要不是我给你眼神暗示，有些人可能连这两件都不打算要呢吧。”莱迪亚比我裹得严实，又是帽子又是围巾的，就剩眼睛留在外面。

“你那叫瞪，还暗示……”

我感觉到她又在撇我，都不用看。

“嘎，嘎——”

“嘿，你听到了吗。”莱迪亚突然停住脚步。

“嘎——”

我当然听到了，呼呼的风声中突然传出一阵叫声会很明显，有点像乌鸦叫，又有点像无数冰锥断裂的声音，还要诡异些。于是，莱迪亚面朝山下，而我面向山上，我俩背靠着背四处张望，警惕起来。我下意识得扶住剑柄，现在能见度绝不超过三米，再外面无论有什么我们都看不见，这让人有些不安。

突然感觉莱迪亚用手肘拱了我一下，“你快看，这是群什么东西。”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可我没办法回头，或者说不敢回头，因为同一时刻，我眼前的雪幕里正缓缓走出一头巨兽——一头比我见过的所有熊都要大上一圈的，纯白色的雪山熊。

我一边和巨熊对视，眼神不敢离开一寸，一边从背后抽出双手剑，两手握得死死的，剑锋指向巨熊， 做好战斗准备。

“小心，我这边可有个大家伙。”

“嘎！”一声尖叫，我刚说完，就感觉左臂一痛，一只半透明的漂浮的，像是蓝色冰晶组成的蛇形怪物咬住了我，盔甲上瞬间结了层冰。我赶忙用剑柄把它打掉，谁想巨熊看我分神，突然发起攻击。它两步就奔到我跟前，抬起熊爪就向我拍来，我分明感觉地都晃了两晃。我无奈只能举剑格挡，“咣”的一声，剑险些脱手，我也向后踉跄了两步，那感觉就像在和一个铁锤在硬碰硬。

与此同时，莱迪亚左手持硬木圆盾，右手握着古诺德刀，正和四只“冰晶怪”缠斗。我曾给她的刀附过雷电魔法，一旦被砍到犹如受到电击一般。“冰晶怪"不像巨熊力量恐怖，但因为会在空中绕着难以捉摸的轨迹所以敏捷异常。莱迪亚左手挡住一只冰晶怪吐出的冰针，紧接着右手出刀把另一只从中断成两截，又快又稳！

可谁想那怪物团成一团咔咔响了几声，竟又长好了！

“刀不管用！”莱迪亚喊了一声，勉强抵挡着。

可我哪顾得上她，我一剑敲碎绕着我飞的那只冰晶怪，接着又反手挥向巨熊的脑袋，寒冰属性的附魔对雪山熊并没有什么效果，它躲也不躲，用爪子拍开我的剑。

以往杀熊的时候，都是仗着熊力气大但行动慢，脑子也不好，可以绕着圈和它周旋。可现在一共就两三米宽的路，没地儿躲没地儿藏——和这半个猛犸象大的熊正面对抗实在有些吃不消，不过才几个回合，我已经感觉到双手虎口都隐隐作痛，胳膊也有些发麻。

我正要蓄力猛击，刚刚被我敲碎的冰晶怪突然飞向雪山熊，一口冰针朝巨熊双眼射去。

呵，原来这东西和熊也不是一伙的。

“嗷！！”巨熊显然没想到有这么一招，没能躲开，血从两只眼里往外涌，又瞬间被冻结。“嗷！！”巨熊痛得连连吼叫，突然站起身来，遮天蔽日，足有三米高。它双手朝天挥舞着，甚至还跺了跺脚，眼看就要发狂，这一击下来我不可能再顶得住，于是我不退反进，用尽全力把剑斜刺向它胸口，同时近乎本能地吼了一声——“弗斯——若达！！”

眼前飘落的雪花改变了运动轨迹，声波以可见的形状冲向巨熊。剑尖刚刚刺入胸口，就又拔了出来，或者说，是巨熊被吼声震得不住后退，终于一步踏空落下山去。

我把剑支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吸气，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双臂已经脱力，甚至已经举不起剑，如果刚刚这一击没成功……

可我还没时间喘息，刚才的吼声连带把那只冰晶怪震得粉碎，再没能复生，可莱迪亚那边还剩两只没解决。她身后地面上有两滩冰晶，看来是彻底被砍死了。

“莱迪亚，让！”莱迪亚回头看到我手上搓出的火球，明白我的意思，一闪身，把身体躲在盾牌后。

轰！我左右手齐用，两道火龙瞬间扑向那两只冰晶怪，它们还来不及闪躲，沾火即化，再无踪影。

我和莱迪亚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瘫坐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