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溪边月（42）

多期望晓晓的木偶术能失灵啊，我知道晚上月圆一过，我就再也救不回她了。可是直到拜堂结束，没有一人发现我的异常，送入洞房之后，外面欢声笑语，夜幕渐渐低垂，有雷声由远及近，月亮由粉转红。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天火焚身，活活烧死，不！

终于夜半，苏璃白回房，他掀了我的盖头，目光温柔地能溺死人，可是这都不是给我的。他爱的苏君末马上就要死了，不，我可以那么自私，法术终于消失。

“苏璃白，快，我们快去救姐姐。”

“你说什么，你不是君末！”

“快跟我走，去救姐姐，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还是来不及了，山顶的溪边，有个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

“不！君末，我们说好要成亲的，你怎么可以……”

我从未见过苏璃白这样的一面。

“对不起，苏璃白，姐姐她都是因为我。”

“苏君墨，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害死了君末，你就要给她偿命！”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仿佛是杀人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我的胸口。苏君墨，苏君末，一字之差，我不是她，她因我而死，苏璃白便让我偿命给她。若我死了，这一切会不会真的结束，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会不会活过来？

“天神，你真的有心吗？那你的心为何那样狠，得到了你的心就要死吗？那我就捞起你的心，看看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

再次用手直接捞起那轮圆月，似是能感到它在跳动，似是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对于别人它是坚硬的，它只为你一人而柔软。”

我又何德何能，得到天神的垂怜，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害死我的两个至亲之人。我将捞起的月亮狠狠地摔在地上，天神会不会心碎，会不会心痛呢。我不会知道了，我只看见好多的火，吞噬了整个村子，我只看见苏璃白紧紧地抱着苏君末，看着我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恨意。原来，爱与不爱都是伤害，原来他真的恨我，我所以为的爱情，真的已到穷途末路，再无生机。

“苏姐姐，你闭上眼，我带你离开这。”

“晓晓，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死的应该是我，苏君末她本来不用死的，你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做？”

“苏姐姐，这都是天命，无法更改，我们走吧。”

“我要回去，我的纸船还在房间里。”

“给，不过只剩三只了，那只被用掉了。苏姐姐，别伤心了，说不定苏大姐姐没有死呢。”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的，她被天火烧死了。晓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姐姐，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真的一言不发，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晓晓，你知道哪有寺庙吗，我想为母亲和姐姐抄几篇佛经，毕竟她们因我而死，我想要赎罪。”

“苏姐姐，我带你去，不过这并不是你的错。”

是谁的错又有何区别，事实永远改变不了，她们都因我而死，这整个村子都因我而死。如果我从未来到过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她们都还好好活着，我的执拗终将会付出代价，不是我，也会是他人。

月亮仍然悬挂九天之上，温柔地凝视着大地，又或许只是望着他的爱人，一切平静如水，但我此时却只剩一副躯壳。原来，我宁愿他爱着别人，也不愿他恨我。只是，最终他还是恨了我。我这一生，注定是个错误，就算逃到忘川又如何，还是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爱我的人不得不离开我，我爱的人只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