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困境

从人类哲学起源到古希腊科学哲学，我们不断认识科学的本质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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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困境

我在上一篇文章《科学的本质与世界观》中提到科学的本质在于其强大的纠错能力，而非对错。今天我们来面对关于对错的问题，即证实与证伪。实际上，我们常常会在生活中遇到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即便科学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实在是科学的尴尬却也的确是科学的困境——无法证实与证伪很多理论，难以充分说明很多理论。可证实与可证伪、理性与非理性、事实与信念，中间的区别很多都是模糊的。

这些基础问题尚且达不到共识，更何况各种论证和推理。事实上，我们自接受教育以来熟知的归纳推理和演绎推理都自带问题。

归纳和演绎自带的问题及Quine-Duhem命题

1. 归纳和演绎自带的问题

我们知道，归纳推理是指从特殊到一般的推理过程，从一类事物的部分对象的某种特性总结出这类事物的所有对象都具有这种特性。归纳推理的问题在于：不论前提多正确，证据多么充足，你都无法绝对地证明结论。例如，你活到40岁，你所见到的天鹅都是白色的，你得出一个结论——天鹅是白的。可是，只要有一次看到了黑天鹅，你就会发现之前的结论错了。这就是归纳法本身自带的问题。

为了避免归纳法的问题，人们开始用演绎法。演绎推理是从一般到特殊的过程，就是从一般性的前提出发，通过推导，得出具体陈述或个别结论的过程。如果a所以b；如果不是b，所以就不是a。例如，活着的生物不会腐烂。看到一个腐烂的生物，推导出这个生物已经死了。这个逻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实践过程中，往往是如果a1,a2,a3,a4,a5......an,则b；现在不是b，那么可能不是a1，不是a2，不是a3，也可能不是an。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实践中，辅助假设的条件非常多。很难去演绎出一个确定的结论，你说原因是a1，别人说原因是a2.....an，而且，我们很难分清哪些条件是合理的，也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所以我们很难去证明一个结论。

2. Quine-Duhem命题

Quine和Duhem是两个科学家，他们提出的命题本质上是指论据与理论之间的关系问题。这个命题的核心是说：任何一个理论，它的核心都是一组条件构成的。在这一大组条件中，任何一个被修改，都会导致观测的结论出现偏差。所以任何一次实验，他验证的都不是一个孤立的命题，而是一个体系的命题。

尤其是在牵扯到变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物理、化学、生物学，甚至是心理学、社会学领域乃至涉及到世界观与价值观的领域，我们会发现，证明越来越不稳定，我们很难去证明什么。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能感受到，在一些大的话题，与人的情感和世界观，价值观相关联的部分，我们很难去用理论说服谁。

这又回到科学的困境，即便科学在进步，也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但我们从来都不能够完全地决定某个理论是绝对正确的，也不能证明某个理论是绝对不正确的。

范式变迁与卡尔·波普的证伪思想

那我们怎样才能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呢？答案是因地制宜。是非间没有绝对的标准，当某些理论失效时，就要果断地抛弃。而被时代抛弃的知识，更多的是一种社会构建的行为。即在一定的社会条件下，那些曾经被科学家或知识分子所选择和相信的知识。在历史上，很多大的知识结构变迁，是因为老一批人物的死亡和新一批人物的不断成长，这带来了社会的变迁，理论的变迁。即范式变迁，时代变化，人的观念变化。

那么除了范式变迁，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们更快地接近于科学的本质呢？答案是卡尔·波普的证伪。他的观点是，我们不可能有一个科学方法来证明对的，但我们可以尽可能地去证伪。即不用太关注证实，而是找出两个理论间的突出矛盾。当理论受到的风险越大，受到的考验越足，还能够生存下来，我们对这个理论的信任就越大。这就把我们的关注点引到信任上，越是想证伪理论越证伪不了，那这个理论就越值得去信任。

如何看待可证实与可证伪？

前面提到，我们很难去证明某个理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那我们如何来面对可证实与可证伪呢？就是说，凭什么说，这个就可以说是对的，那个就可以说是错的。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去证实或证伪的这个人。在可证实与可证伪、理性与非理性、事实与信念之间的模糊地带，最值得信赖的是这个人的教育背景所带来的综合信念。

其实，这背后的逻辑就在于人的世界观。我们在前文提到过“一个时代的世界观一定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智慧建立的一个完整的体系或认真的思考。”，个人的世界观便是对于他所在的时代的智慧认知和个人知识体系的构建。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但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对智慧的认识，因个体经历不同而完全不同。当然世界观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世界观带来的理论冲突靠什么打破？靠的是一代一代的教育，淘汰旧的，更新换代。

面对科学，最好的态度是什么？

前面讲了这么多，似乎离生活很远，但又似乎离生活很近。那么我们讨论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们反复在说，科学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其实，科学无处不在。我们是在不断地认识他，学习他，我们知道他的本质是强大的纠错能力，我们知道他的困境是模糊地带、复杂领域，无法证实与证伪。那我们面对科学，最好的态度应该是怎样的呢？答案是，不纠对错，看有何用的态度，即俗话说的“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种讲求实用的观点就是工具主义。

科学带给人类的改变，正是一步一步地从这种实用的角度出发，不断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