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蔡尚入学堂第一件事，是趴在桌上画起星星。老师在讲台前面，看到了他埋头不专心听讲，一次是提醒，二次是没收，第三次撕了他的画纸，纸屑飞舞着撒落在周边，在蔡尚的心里，光年外的恒星无声地爆裂又碎成飞屑散落在茫茫广宇。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起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字母和算数。惊魂未定的心，找到新的安稳归宿。
一百分，又是一百分。一张张考卷，一次次夸奖，奥数第一还有科技展览，伴着蔡尚升上初中又升上高中。他成了同龄人里别人家的孩子。
蔡尚常常笑，嘴角扬起自信而自如的弧度，整个人像春风般给人暖意，只是眼中不再每一寸都充满弯弯的笑意。
提前高考进入中科院，在最顶端的科研中心埋头苦干，和至交在下班后痛饮几杯解忧。纳米技术和电子材料，众望所归的蔡尚在最科技大爆炸鼎盛的时期研制出能扭转过去的时光机。
作为研制者，为全人类以身试险，蔡尚亲自进入时光机，将属于自己的时间扭转。
1
趴在书桌上的阿鸿被穿过窗玻璃的午后阳光惊醒。
于是抛下课桌上摊开的要补的作业，他悄悄地溜出教室，走到外面。
他感受到周围的风吹过来，叶片旋转翻腾掉落在地上。
教学楼沐浴在阳光下面，静静地立着没有一丝生息。正是午休的时候，操场也是一望无垠地空空荡荡。
他开始绕着操场一圈圈地跑起来，回想着刚刚他做的梦，梦里他有超凡的天赋，无论做什么都能轻易办到，好像超人一样。
梦境破碎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没有缺憾的感觉，那种要和死板的高中老师斗争到底的心情，失去了；还有翻围墙去小卖部买小零食的心情，平息了；甚至喜欢的女孩子谈了恋爱，对他来讲也不是太过心痛了。
就好像已经死过一遍一样，或者说，是累了。
气喘吁吁地倒在操场中央，阿鸿抬起手，拦住洒在他脸上的光线。阳光是遮不住的，透过他的手心照到他的瞳孔，汗水顺着额头滚到草地上。
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阿鸿听起自己最爱的歌，歌声飞扬着盘旋在整个操场上空，他闭上眼睛，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了吧。
有时候下着雨我淋湿了脸
所有风景都变成想念
一双脚呀走过多少时间
才能走成永远
“喂！那个同学！干嘛呢？”巡视的老师在远方冲着阿鸿喊。阿鸿关掉手机音乐，揣进口袋，跳起来就跑。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过草场，从围墙上爬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自己呆着。
低着头卯足劲地狂奔，转过一个街角再一个街角，往前先把身子倾斜，然后抬腿急刹，一个利落的转身就完成了。阿鸿对自己跑步的技术和姿态有着超凡的自信。
下一秒一头撞上一个软瘫瘫的东西。牛顿让他借着自己的力往后栽倒，然后屁股和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一个小个子正一脸惊愕地站在他面前。倒地的竟然是他而不是那个小个子？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个想法，阿鸿愣愣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后面看着那个神奇的家伙。
更神奇的是，小个子对他说的话。
“能帮我一个忙吗？”
撞倒了别人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抱歉，而是要求帮助？阿鸿刚想拒绝，就听到下一句话从小个子口中冒出来。
“帮我回到未来。”
淡定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阿鸿没理小个子转身就走。原来不是不讲礼貌的人，完全是个疯子罢了。
“别走啊。我认真的。”小个子冲着他喊。
阿鸿说道，“我知道什么办法可以到未来去，你只要过着每一天，就能一点点走到未来去了。”自己倒是觉得自己说的挺有哲理气息的。
“不能。必须要马上回去。”
阿鸿开始跑起来，他已经很烦了，不想再和这个小个子多纠缠。就算是被撞倒也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温鸿！”听到这个此生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阿鸿转过身，再次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小个子。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小个子走上前来，斜背着个大大的书包，黑色的书包皮上面是静态的银河和星空。
“小弟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是未来来的啊。”小个子抬起头，坚毅地抿起嘴唇。阿鸿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温鸿笑了起来，一把抓过小个子的手腕，从他手上夺走一个物件，在手上转了几圈，“捡到我的学生证了？小骗子。”
拿起来一看，“蓝天小学--蔡尚”，这是小个子的学生证？温鸿站在原地，尴尬地愣在风中。
“还给我。时空穿梭出错了，联系不上他们。你，帮我。”
“时光机？你是说未来会有时光机可以穿回过去？带着记忆?”温鸿睁大了眼睛，问道。
“对，带着记忆。但我怕时空畸变会把记忆也改变，现在谁都不能预测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照理说我应该是保持着大人的形态来见小时候的我，但似乎只是传送了思维和记忆，也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去哪里了。你必须帮我，这和全人类利益都息息相关。”
这一次温鸿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我？为什么找我？”温鸿搞不懂了，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偶尔做点白日梦的高中生罢了。
“因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蔡尚说道，“在未来，你也是研制时光机的院士之一。”
温鸿顿感心里一阵冲击，他的未来。在低下头看这个几乎才十岁出头的孩子，他顿觉不可以思议，“不可能。我都不奢求能考上什么好大学了。你还是找别的合作伙伴吧。”
“我不知道别人在哪。”蔡尚低下头，拿脚尖摩擦着地面，“其他人，我和他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不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他们也不会相信我这种小孩子的。”
“你就觉得我会相信你？”
“对。”蔡尚说，眼睛黑亮亮地盯着他看。
温鸿身体轻轻颤抖，没错，他会相信的。如果时光机真的可以被研制出来，如果真的能带着记忆回到过去，那么那件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蔡尚他，也知道吗？“我要怎么帮你？”
“不知道。”蔡尚说。
温鸿扯出一个微笑，心里问候了一遍蔡尚的祖宗十八代。不过，如果蔡尚真的是从未来来的...温鸿弯下腰，和蔡尚平视着轻轻问道：“我在未来，帅不帅？结婚了吗？老婆是谁？有孩子了吗？有钱吗？如果是院士应该是有钱的，那...我是怎么当上院士的？”
蔡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贱。”过了半天冒出一个字。
“你现在在逃课。你先回学校，放学了我在这里等你，有事情跟你商量。”蔡尚说。
温鸿看着小个子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小个子已经跑得很远，在街的对面隔着车海冲他挥手。
2
回学校的路上，温鸿一直感慨于自己的接受能力，竟然这么狗血的穿越故事都能信以为真。但那小个子的语言神态和孩子的体型真的满不搭的，他倒是相信，这个狗屁样的世界倒是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发生。
再说，放学后他又能去哪？那个家，已经不再能被称得上是个家了。够无趣了，这个纷扰的世界，乱七八糟的人。
火红色的丝巾一直在温鸿的心里飘荡，搅得他心里翻江倒海，痛彻心扉。他已经在努力遗忘了，但记忆总是和他开玩笑，该忘记的忘不掉，不该忘的全都是一场空白。
他盯着考卷鲜艳而血淋淋的分数，对啊，这不该忘记的东西，总记不住。
他望着窗外，听着老师讲题的声音从左耳进来，从大脑过滤了一遍，连个渣子都没剩地从右耳钻出来，就像一阵无所谓的风一样，没有一点意义。
他瞄着教室里靠近前门的钟，看着它滴滴答答地无声转着圈，秒针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老师的嘴一开一合，却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剩下黑板上对他而言杂乱的鬼画符。
熬到放学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已经快有一个世纪。
迷迷瞪瞪地走出校门，他甚至忘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直到蔡尚冲上来拉住他的袖子，“跟我走。”
“去哪儿啊？”温鸿想起了下午答应这个小个子帮他回到未来，突然觉得荒谬无比，话还没说完，就蹲在地上笑了起来，笑得喘不过气来。
路人经过的时候用眼睛瞄着他，蔡尚只是站在他身边，全程面无表情地盯着温鸿歇斯底里地大笑。等到笑声停止，他才冷静地说了一句，“笑够了吗？”
温鸿站起来，拿手盖上蔡尚的脑袋摸了摸，“行吧，小弟弟，哥哥陪你玩玩。”
小个子一下子跳出去很远，怒不可遏地盯着他。
“快走啦。”温鸿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摇摇晃晃地迈着大步，越过小个子往前走去。
“我有办法让你知道我是未来来的。”小个子说，声音低沉而坚毅。
温鸿耸了耸肩。
“福利彩票。”蔡尚说完，温鸿猛地扭过头来。
3
温鸿看着彩票开奖的结果，惊愕地嘴巴半天合不上。
“你信了吧。”蔡尚问道。
温鸿一把抱住蔡尚，“你真是老子的福星。”
这几天，蔡尚总是拖着温鸿去图书馆，死命给他灌输物理知识，温鸿虽然不听老师讲的，却神奇地能把蔡尚说的完全吸收。
再一次的考试上，温鸿的物理成绩突然飙升，让老师和同学都怀疑他是从哪搞来答案的。
只不过，温鸿自己却觉得，已经走到了人生巅峰。
去银行把彩票的大奖存上，温鸿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突然蹲下来哭了起来，如果那个人还在。银行的职员甚至上前问他是不是被骗了，他摇摇头抹着眼泪奔出了银行。
手机响了，他靠着墙接了起来，“儿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是她啊。温鸿想着，这些天来要钱的亲戚一堆一堆的，差点打爆了他的电话，对每一个人他都一视同仁，一句话堵住他们的嘴，“滚。”
“嗯...那个...”
“我还有事，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温鸿很快说道，他内心里不愿意听到这个人说出口，也许他心里还有着一丝可笑的盼望。
“等一下...要注意身体。”
“嗯。”温鸿感觉鼻头发酸，就跟个小姑娘似的，他鄙视自己。
“是谁啊？”温鸿刚放下电话，就看到小个子蔡尚就站在他面前，眨着黑亮的眼珠盯着他。
温鸿被吓了一跳，还是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我妈，一个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
蔡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吧，那破事。”温鸿好几次追问蔡尚关于自己未来发生的事情，他总是闭口不言，说是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那件事，”蔡尚说，“你是和我喝酒的时候断断续续说出来的。”
“哦，这样。”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4
温鸿有个妹妹，只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不会说话了。
妈妈跟着别人走了以后，爸爸除了酗酒之外，开始打起妹妹的主意。
温鸿那一天从学校回来就看到倒在浴室的妹妹，到处是血，而爸爸，早就醉醺醺地倒在床上。
温鸿把醒过来的妹妹抱进怀里，紧紧地。只是妹妹温夕把他推开了，那个眼神让温鸿心里一阵发冷。
那是个冬天，温夕还戴着她最喜欢的红色羽毛围巾，笑起来，然后爬上浴室的窗户。
温鸿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肢体已经行动起来，伸出了手，围巾的绵软触感从他手心划过，一个猛力的拉拽，温夕的滚烫身体触到他的胸膛，妹妹还在笑着，温鸿的心已经碎了。
温夕是死在精神病院的。
温鸿被爸爸揍过无数次，终于在得到妹妹去世的消息之后离家出走，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地下室租着暂住，那是他刚升入高二时候的事了。从那以后，对什么事情，他都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来。
害死妹妹的人，仍在逍遥法外。
这个杂乱的世界，仍在每天发生着狗屎一样的事情。
可是有一天，蔡尚来到他面前，对他说，有一天他能当上院士，还能制造出时光机。在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妹妹还在，他会用得来的钱，带她完成她想要实现的所有愿望，比如去看演唱会，去玩过山车。那是温夕在日记本里写下的憧憬。
只是，时光不能倒流。
5
“改天给我讲讲角动量吧。”已经是高三的温鸿有一天对蔡尚说。
“嗯？角动量是什么？”蔡尚眨巴着黑亮亮的眼睛抬眼看他。
温鸿睁大了眼睛，看着蔡尚，“作为一个中科院院士，你居然连角动量是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父母的梦想是希望我做中科院的院士啊？”
“你...”温鸿不可思议地瞪着蔡尚，在图书馆的微风里，他陷入了凌乱，“你是未来来的啊 你还记得吗？我是谁？”
“你是温鸿哥哥呀。今年哥哥高考，我小升初，我们都要好好努力。奥对了，虽然角动量我不知道，但它应该跟这个有关系吧。”小个子在稿纸上划来划去，行星显现在纸上，还带着小行星带的圆环，然后小家伙在旁边写上一对公式。
“对，这就是角动量。”温鸿瞪大了眼睛，未来的蔡尚已经回去了？他已经帮助他回到未来了？可是他，做了什么？
如果说这就是原来的蔡尚，这种天赋，真的让人感到吃惊。温鸿抬起手摸了摸小蔡尚的头，“一路走好，尚。”
小蔡尚抬起头来，“什么？”
温鸿笑了起来，“好好努力，你想要的，都会达成。”
6
拿着大蔡尚告诉他福利彩票号码赚来的钱，经过了大学潜心苦读，26岁的温鸿如愿以偿成为中科院的研究生。
同年，18岁的蔡尚通过提前高考进入中科院。
这以后，二人先后成为中科院院士，蔡尚提出研制时空机的大胆设想，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和质疑，除了温鸿。
直到科技大爆炸的年代，时光机终于显示出雏形。温鸿和蔡尚为了庆祝，去街上唰起烤肉。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研制时空机？”温鸿问蔡尚。
“因为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蔡尚挑起眉毛笑起来。
“狂。”温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再幼稚不过的想法。”蔡尚笑了笑，饮下一口酒，“小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白，她就退学了，也不知道原因。”
“你想提前和她告白？”温鸿笑了起来，饮下一大杯。
“我只想再看看她，再看看那时候的我自己。因为喜欢星空，所以爱上物理，没有想到，我却是选择了一个会把我一生都拴在大地上的职业。”
“如果让你重来一次呢？”温鸿举起酒杯，透过玻璃杯看着对面蔡尚的身形。
“如果重来一次，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蔡尚笑了起来，“毕竟每一个平行空间的人，在每一个不同的时空里，都会有不同样的烦恼。再说，时光机，这简直是全人类再次进化的一个里程碑！不应该自豪吗？”
“没错，干杯！”温鸿伸出手，和蔡尚碰杯。溅出来的水滴撒到两人的手腕上，清凉又痛快，就着烤肉滋啦作响的美味声音，二人干下了杯中酒。
“你说，我们会成功吗？”蔡尚说道。
“会的，一定会。”温鸿想起多年前那个穿越过来的那个蔡尚，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你没有去找过那个女孩吗，你念念不忘的那个？”温鸿突然又问道。
“没有。”蔡尚避开温鸿的目光，挑出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那个没熟呢！”温鸿大喊一声。
蔡尚的表情便痛苦地纠在一起，“靠，我吞下去了，好生。”
“来，告诉我她的名字，兄弟帮你找，说不定人家也等着你呢。”
“好，你说的，找不到我可拿你是问。”蔡尚笑了起来，随后念出那个名字，“她还跟你一个姓呢，叫温夕。”
温鸿右手拿着的筷子掉到了桌上，“夕...”
“怎么了？”
“是我妹妹。”
7
温鸿把蔡尚送进时光机，向他挥手道别。机器启动以后，温鸿在心里喃喃念道，“你好，小个子。”
与穿越之后的蔡尚失去联系后，整个工作室的一片慌乱中，只有温鸿静静地闭着眼睛微笑。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年，在所有人都觉得时空机已经失去功效的那一天，温鸿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端详着自己，包括工作服，院士执照。
一切如常，不知不觉间，两行眼泪从温鸿眼角流下来，看着肆意流淌的泪水，温鸿在心里又嘲笑自己一番。
蔡尚在营养液中睁眼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温鸿附在蔡尚耳边，轻轻说道，“谢谢你。”
蔡尚看着温鸿，面无表情。
蔡尚的记忆在时空穿梭的途中由于时空畸变发生了丢失，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
妹妹一样。
温鸿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心也碎了一片。各大媒体和科学家都为天赋少年蔡尚的痴呆感到惋惜和哀恸。
如果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在蔡尚进入时光机之前，就阻止他。不，其实他是猜得到的吧，这种情况。只是不愿意改变自己如今的样子罢了。
他好像一直一直都为了保护自己，自私地逃避。妹妹有自杀倾向时，他却同意了父亲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意见，然后自己逃跑。现在又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前途，眼睁睁看着天才少年进入时空机变成痴呆。
本来，完全不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不过，还有机会。
温鸿的嘴角扬起来，踏入那个静静站立在实验室中央，联通各种器材电线的时光机。
“设定时间完毕，各部门准备。3，2，1，启动。”冰冷的机械音里，温鸿好像连齿轮的嘎达声都听得见。
温鸿闭上眼睛，意识海陷入沉寂。
尾声
太空旅游售票大厅。蔡尚一身西装，挽着太太的手，身边蹦蹦跳跳地跑着一个孩子。
“阿夕，你看，我说过，迟早要带你去外太空看一看。”
温夕看着蔡尚，没有说话，微笑着点点头。
小孩子转身指着前方，“爸妈，看！大船！”
“儿子啊，跑慢点。”蔡尚远远地叫道。
温夕把头靠在蔡尚的肩膀上。蔡尚温柔地伸出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
温夕的头动了动，蔡尚轻声说，“都会好起来的。”
温夕的哥哥温鸿17岁时就捅死了自己的亲身父亲，温夕被送到孤儿院，但福利机构提供资助使她完成学业。蔡尚和那时几乎要崩溃的温夕都约好了，要永远保护她，要和她有一天私奔到太空，小小的蔡尚，画了无数美好的星空给温夕，转眼就是十几年。
蔡尚大学时选了天文学，最爱和温夕两个人在星空下交换着看望远镜下无垠的星空。
他们结婚那一年，虽然和温夕哥哥没什么交识，蔡尚还是带着妻子去探监无期徒刑的温鸿。那个囚犯却一直傻笑地看着他们，笑得灿烂地有点瘆人了，于是蔡尚揪着温夕离开了闭塞的监狱。
第一个孩子出生那一年，温夕指着字典上的一个字，用很坚毅的眼神看着丈夫，于是蔡尚给儿子取名鸿。
这一次，蔡尚订下了太空旅行的票，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看着太空船外不时划过的陨石碎片，就像流星。
蔡尚想起小时候在桌上画着太空银河的图画，昔日憧憬的，都在今天成为最美的风景。太空船载着一车欢歌笑舞的人群，绕着蔚蓝色的美丽行星旋转，一圈又一圈。
光年外，某颗炽热恒星无声爆裂，又碎成飞屑散落在茫茫广宇，无人知晓的地方。
我想要回到那一年
你守护我那一年
想起遥远那个夏夜
我记得你眼里是我的脸
不管这世界是那么的危险
我都悄悄的在你身边
一直到某一个幸福期限
别忘记我的脸
隐形的纪念躲在心里面
也许吧，也许不会再见
谢谢你对我说当时的一切
风它在对我说莫忘这一切
----温鸿最爱的歌【隐形的纪念】
司马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