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读书笔记（十九）

此记第九十五至第九十九篇，仍是汉代政论。

第九十五篇《论贵粟疏》，汉景帝时期名臣晁错所作，要求重农抑商，现在看来像是封闭的小农思想，在当时本文思想应该更接近“金融误国、实业兴邦”。熟悉的尧舜开篇，舜、禹时代有九年水灾，商汤时代有七年旱灾，百姓仍能温饱，因为圣明的君王让百姓有积蓄抗灾。现在天下一统，土地和人口比夏禹、商汤时都多，也没水旱灾害，但是物资储备却比不上，这是因为土地远未充分开发、劳动力远未充分利用。百姓贫困就容易作奸犯科，贫困源于粮食物资不足，物资不足源于不从事农业生产，不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就不会定居在一个地方，不定居就导致轻视家庭离开家乡，如飞禽走兽，再高深的城池、再严苛的法律都管不住他们。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就不会挑剔食物和衣物，也不会顾及礼义廉耻。所以圣明的君主要鼓励生产、减轻赋税，让人民群众有积蓄。

如果皇帝不加以引导，百姓逐利而往，大家喜爱的金银珠宝，不能吃也不能穿，又小又轻，百姓很方便的可以凭借这些换取锦衣玉食，盗贼也容易夺取。粮食布帛，都是靠付出劳动和时间一点一点换来的，数百斤粮食也不容易带着走，但是一天没有这些东西就会挨饿受冻。现在赋税较重，辛苦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得不到什么好处。我的建议是鼓励大家给官府交粮食，同时减免农业赋税，对于交粮食多的人，给予爵位封赏或者免除罪罚。这样一来，商人们就会愿意收购粮食，粮食价格提高，农民得到钱财。官府从有多余粮食的人手里获得粮食以满足需要，不必通过赋税压榨农民，同时也可以通过爵位鼓励百姓将粮食运到边境巩固国防。对于皇帝来说，爵位没有成本，通过这个手段来调节粮食的生产流通分配，有益于天下。晁错相当于利用国家信誉生产“爵位”投放市场以增加社会财富，类似于现在增发货币。

第九十六篇《狱中上梁王书》，邹阳被人诬告下狱，在狱中上书梁王：我一直以为忠心会有好报，守信的人不会被怀疑。当年荆轲和卫先生的忠义感动地天地变色，却不被主公理解。玉人献宝、李斯尽忠，却都没有好下场，所以箕子和接舆才会佯狂避世。臣一开始不相信比干被剖心、伍子胥被沉江这样的事情，现在才明白，希望大王能够体察我的冤屈。之后大量用典，两句一个典故，四句一个排比，文采内涵皆具。全文表达了邹阳希望自己的忠信能被大王理解和赏识。

第九十七篇《司马相如上书谏猎》，先提出：野兽中有异常凶猛的，很危险；再说平路上行驶都会发生事故，何况在荒野。谚语总结“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劝陛下远离危险放弃打猎。

第九十八篇《李陵答苏武书》。李陵是李广之孙，武帝时率军深入匈奴，惨败后被逼投降。后苏武出使匈奴被扣，昭帝时苏武归汉，写信劝李陵回，李陵有此篇，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本文是他人矫作。本文几乎全是四六字骈文。叙述完自己的悲苦后，讲了一下投降原因。当初其他将领迷路致不能汇合，李陵率五千步卒独自面对匈奴十万大军，初战告捷，最终力战至最后一刻仍不敌匈奴精锐骑兵。当年汉高祖带着三十万大军和众多武将谋士都被匈奴困住，何况自己这点人手。朝堂上的人责怪我苟且偷生，却不知我是卧薪尝胆图谋复仇。都说汉家待功臣不薄，但当初建立功勋的萧何韩信等人，都遭小人陷害，我爷爷李广也被逼自杀。苏武你立下如此功劳，匈奴都敬佩你，但汉家封赏你的并不多。我回去也没什么用，就葬在国外吧。

第九十九篇《尚德缓刑书》路温书在宣帝初继位时，劝戒严苛法令的奏章。例举齐桓、晋文、汉文帝等事迹，说明皇帝要崇尚仁义减少刑罚。又举刘贺及秦朝的反例，最后阐述酷吏治狱的悲惨现状。宣帝听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