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手里 也不在心里

1

闭上眼，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她轻飘飘地看我一眼，毫无光泽的两片嘴皮上下开合，随意地嘣出这句话，淡然，笃定，与她一贯在人前平易近人的人设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或你吃没吃饭之类的闲话。似乎在她那儿，我付出的感情和未知的以后，都是已然发生的可笑事实，只现在借她的嘴简单地陈述罢了。我歪过头去静静端详她，忽地看见她下垂的双下巴略有些没来由的自得，松弛侧脸上那些缺乏保养的褐斑与皱纹随着表情愈发明显。当她双眼再次探向我时，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像老式相机旁百无聊赖的闪光灯，枯寂又刺目。

“你，只要遇到他的事，就容易情绪失控”

“你，因为他，一路才这么顺利”

……

2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是有一丝惊怒的。我痛恨她明目张胆的一针见血，惊讶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戳开我藏在心底的疼，连中年人惯用那块虚伪的遮羞布都吝啬使用，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刺痛我，云淡风轻。

那一幕幕时而在脑子里回放，我却束手无策。所有在我心里想用来反驳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矫情又可笑。

每一次，我都很想在记忆里抓一柄显微镜拍在她脸上，然后再花时间认认真真地去探究她当初眼中那丝意味不明，到底是包含了怎样一种隔岸观火的情绪。

3

“你坐下来，他不好与你说的话，我今天一并给你说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太阳穴又开始像要裂开了一样的痛，我睁开眼，直直望着天花板……

我想过千百遍的离开，却在最后找遍了借口隐忍下来。

因为，思念煎熬的时候，饮鸩止渴也是好的。

可，我从未有任何一次，

觉得自己如此卑微、可笑，又脆弱。

我像个孩子一样在车里嚎啕大哭，彼时，我仿佛才有一些明白，当她说“你们不会有结果”时，她眼底闪烁的那一丝意味不明，包含了多少戏谑，打量，和可怜。

年轻真好啊，我的骄傲，热情与自信就那样随风消散了。

在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心底那些丁丁点点的回忆就涌现出来，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啊转，欢喜，忧愁，执迷不悟，就连在本该缠绵的时刻，都有着一瞬间的游离。

他们终究都不是我，如何奢望能够感同身受呢。那样的回忆，每一次，都是疼的，可也只有在疼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那些都是真的，喜欢他，就像上了瘾，每看一眼都是良药，忧伤又快乐！这一切变成了我的痴缠，疲惫又厌倦，却仍旧不由自主地向他寻求答案。

相信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曾以为确认过他的眼神便足够了。

4

感情、工作、生活，每个人，每件事，都是这样循环往复，有人说温和、从容、淡定才是每个人沉淀下来应该有的样子。生活已经让人很累，经历过就麻木，再重复几次就可以一眼望穿，所以上了一定的年纪，便再难留恋其中了，我明白的。毕竟虚无缥缈总会消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无病呻吟。

那些出现过的心动和喜悦是真的，

那些不耐和厌烦也是真的，

不要活在自己的玻璃城堡自欺欺人了好吗。

“你希望他因为你被人指摘吗？他无法像你一样转身就离开”。

我看见曾经镜子里的那个人微微一愣，然后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不会的，误会而已，她轻轻地回答。

人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

许是当初你误将我的工作习惯当作善解人意，而我错以为你为人处世的方式是对我独有的温柔与包容，所以你我之间，才会有些许的交集，如今误会尽散，自然各归路桥。

所有的喜欢都应该浅尝辄止。

如果重回一次，还会爱他吗？

不敢了。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

妥善安放，细心保存。

免我惊，免我苦，

免我四下流离，

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

我知，我一直知，

他永不会来。 

我与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