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到底瞒着我什么

       妈妈是天主教徒，所以妈妈的葬礼选择的是宗教形式。我对宗教没有太多研究，所以一切要靠亦池和黑道藤村的帮忙，他们联系了一家知名的丧葬公司，我也通知了爸爸，相信妈妈一定很希望爸爸出席妈妈的葬礼，毕竟这是妈妈最爱的男人，即使那样伤他妈妈终究没有恨他。亦池的母亲也是一位忠实的天主教徒，在葬礼的前一天，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对于天主教徒来说，死亡的那天虽结束了圣事生活，却带来另一个新的开始，天主教认为一个人去世后其实是要进入天堂去享受更快乐的生活，所以活着的人不必哭泣悲哀，应该选择祝福，祝福逝者翻开人生新的一页。我不懂拿些复杂的宗教习俗信仰，但我知道死亡对妈妈是最好的一种解脱，妈妈一定不希望我们过度伤心，所以，我一定笑对生活，就像妈妈以前那样，微笑坦然面对阴天小雨甚至狂风暴雨。

      教堂外面的阶梯上铺满了来宾赠送的花卉，比较多的还是白色系花卉，白色玫瑰、白色菊花、白色康乃馨搭配各式装饰组合成花篮。

       下午三点葬礼开始，大家在教堂里就坐。教堂里奏起类似管风琴的音乐，神父穿着白色袍子缓缓走进，身后就由四个人抬着棺木进入教堂，摆在靠近讲堂的走道中间。神父先进行致候，他用那沧桑沙哑的声音开始说着“永生之言”，听亦池的母亲说这是用来让来宾超越现世的观点，引导大家确信复活的天主是真实存在的。接着，爸爸上去发言，我没有认真细听爸爸说的话，大体上也不过是什么对妈妈去世的伤心，对昔日美好生活的怀念。当然，这种公众场合，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的出轨导致这一切吧，就算他有心想承认我也不可能允许，毕竟今天也有许多公司董事来，我怎么也要为公司考虑，这可是我妈妈和他一起打下的江山。爸爸在念悼词的时候情绪也是十分沉重，满脸的憔悴，好像几天几夜，爸爸就老了好几岁，想必爸爸内心也很不好受，说着说着，爸爸在讲坛上抽泣起来，我走上前握紧爸爸的手，虽然我依旧无法消除我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痛恨，但是这一刻，我和他同命相怜，都是失去亲人的可怜人儿。

       我牵着爸爸的手，那双手摸起来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在戈壁滩见到的胡杨树皮，是毫无生机的枯树皮叠成的沟沟壑壑，触碰着有一种刺痛的粗糙感。我紧紧牵着他的手，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和谐，没有任何争执和红脸。

       接着便是唱颂歌，有一个嗓音很美的女人身穿一袭白纱在讲坛上领唱，我们拿着手上的歌词跟着一起唱，我一边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哭，要坚强，要微笑。

       爸爸在神父的指引下，拿起十字架下的一根非常长的白色蜡烛，我拿小蜡烛去引燃它。走到妈妈的棺木面前。此时的棺木上面放着许多白色蜡烛，我一边绕着棺木走了一圈，一边去将每一根蜡烛引燃。然后，四个强壮的男生将棺木抬出到教堂外面的灵车上，灵车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标志。我坐在爸爸的车上，跟着灵车来到了不远的墓地。妈妈的亲朋好友还有我和爸爸，在墓地周围围成一个圈，神父说着最后道别的悼词，我们都互相把手牵起来，看着棺木缓缓进入深深的墓地。

      “慕沐，你还恨爸爸吗？”送我回家的路上，爸爸问我。

      “恨。”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爸爸紧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我看见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 爸。”我打破了此刻的沉静，“妈妈死前不停地说自己是罪人，是怎么回事?”

       “慕沐，有些事情都是大人的事，而且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吗？”爸爸的眼神在躲闪着，他肯定在隐瞒着什么。

      “爸，我又不是小孩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我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了，冥冥之中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悬疑之事。

      “慕沐，如果你妈妈觉得这事你应该知道她就会告诉你，既然你妈妈都不让你知道，那么我也不会告诉你，还是尊敬你妈妈的选择吧。”

      “尊重？你配和我说尊重妈妈吗？”我这脾气顿时爆发了，爆发的那刻我顿时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今天爸爸是真心想和我修复我们的父女感情。

      “对不起，我知道我是真的对不起你，更是对不起你妈妈，但你要知道，这是你妈妈终究要选择的路，人活一世到头都是死。”

       “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没有追问爸爸妈妈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内心折磨这么多年都没有忘怀。可是我还是很生气，没错，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可是爸爸这样说真的令我很生气,“爸爸，我不想和你吵架了，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希望我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两个人这个样子。”

      到达公寓时，爸爸将车停在门口。

      “不回家吗？”我小声试探爸爸，毕竟这么一个大房子，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我害怕冷清，我恐惧孤独，我无法像妈妈一样，一天天的，独自一人。

        “不了，今天晚上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撒谎，最终我没有挽留爸爸，也好，我不是他的妻子，我不过是他的女儿而已，我无法干涉他的私生活，我要和妈妈一样，学会放手，给予自由。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去，背对着爸爸，我的泪水簌簌落下，我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没有了妈妈在身边，我要怎么和那个狐狸精斗，爸爸又会是什么态度，是支持我吗？还是反对我？还有妈妈的事，到底都在瞒着我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我要一个人静静，这些天发生太多的事情，我想我该好好梳理梳理自己的大脑，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