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第六十九章 借钱

借钱

一过外公的头七,木子的发烧不治而愈,但心底的悲伤却久久难已,木子情绪低落,精神也有些恍惚,木子是外公外婆一手养大的,逝去的是至亲。东旭虽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理解木子的痛苦,尽量给予木子更多的陪伴和悉心照顾。

半年后,一个小生命选择驻扎在木子的身体里,这个好消息如同一束灿烂的阳光照进木子阴霾的世界里,顿时,木子的心里乌云渐散,草翠花开,一片春意盎然。欣喜之余,也有忐忑和焦虑,木子回首自己走过的路,太多的辛酸磨难都源自于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没有真心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木子暗暗发誓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份真心的爱。

木子努力讨好婆婆,给她买衣服,买礼物。得知木子有了身孕,婆婆也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对木子温和许多,看到母亲和媳妇融洽相处,东旭欣喜不已,结婚一年多,才尝到结婚的好来,不禁感慨自己终于历尽九九八十一难。

人生易尽朝露曦,世事无常坏陂复。不随人愿才是上天的一贯作风,安宁祥和的日子没过多久,婆婆就出事了,她受人蛊惑,与人打架,惹了不能惹的高人,被关了起来,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吓得木子心惊胆战,惊得东旭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夜之间,青丝变白爬上了头。

找熟人,托关系,送礼······哪一件不要花钱呢?可是去哪里弄钱呢,得知东旭母亲戳了个大窟窿,东旭五姨悄悄租了房子搬了出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东旭明白她是怕受连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去。

东旭把母亲养的鸡绑起来当礼,提着挨个到亲戚家借钱,像是统一彩排过一样,亲戚们个个先笑脸迎东旭进门,得知来意后,一边感叹东旭命运多舛,一边哭穷唱贫,到最后,鸡都收了,钱却一分没有。“早知道一分钱都不借给我们,我就不给他们送鸡了,你都快五个月身孕了,留着给你补身子多好,哎,都怪我”,东旭拉着木子走在寂静的夜路上,既懊恼又自责。

木子安慰他说没关系,是世态炎凉,不怪他。话说人穷三分冷,举债无谈情。最凉不过人心,最冷不过人情。陷入绝境的时候,安慰也显得那么苍白孱弱,木子摸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看看唉声叹气的东旭,心里打着主意。

第二天一早,趁东旭出去的时候,木子买了两箱礼品准备回河东村,清明给外公外婆上坟的时候,听妈妈说史仁当了段长,月月拿回来不少钱,开春准备盖新房呢。因此木子推测妈妈有钱,信心满满地想给东旭一个惊喜。

走过小树林,远远看见妈妈在大门口的菜园浇菜,“妈,妈~” 木子高兴地边叫边加快步伐,妈妈扭头看见了木子,“哎!”应了一声,继续拿着水管儿浇菜。

“妈,这是给你买的”  木子笨拙地屈膝弯腰把东西放下,笑着说。

“你来干啥? 肚子都那么大了,车上那么挤,万一出点事,我可担待不起”

“没事,我婆婆出事被抓走了,我想跟你借点儿钱,等婆婆出来了,凑钱先还你”

“啥?向我借钱,你真是翅膀硬了,敢向我借钱,我一农村妇女,哪里有钱?一分都没有!”  妈妈一听借钱立马就火了。

“妈,求你了,多少借我点儿吧,我真的会尽快还的,只要婆婆放出来,哪怕卖房子也会还你的 ”  ,这是木子第一次向妈妈借钱,又紧张又害怕,竟然急哭了。

“别以为你扛着大肚子,哭着求我,我就会借给你钱,我说了我没有钱,家里的钱都是史仁挣的,我一分钱的主都作不了,拿着你的东西,回你家吧,不要再来了。”

 “妈,那你给史仁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借给我好吗?多少都行,到时候肯定先还他的,我只是借用,真的会还的,要不我给你们写个借条”

“你这个白眼狼,竟然打史仁的主意,他挣的钱是给狗儿娶媳妇盖房子的,我不用打电话,他本来就不承认你是姓王的人,肯定不会借给你,我也不会跟他开口,你也不应该跟我开这个口,你开口问我借,就是想逼我和史仁生气,想让这个家散了,想让我生不如死,王木子,我今天才看清楚,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从今天你开口跟我借钱起,我对你彻底心寒了,我真后悔当初为啥不把你按在尿盆里溺死,因为你,我离婚,再嫁,过得不如人,想着你长大了能理解我的不容易,谁知道,到头来养了一只白眼狼,不知感恩还惦记我的钱······” 

妈妈先是破口大骂,而后开始哭诉自己的艰辛不易和木子的狼心狗肺,木子不明白自己只是借点儿钱,怎么像犯了滔天大罪,妈妈丝毫不顾及自己五个月的身孕,硬是骂了一个多个小时。木子一直站着、听着、哭着,腿软心慌,有些支持不住了,决定放弃:“妈,对不起,我没有惦记你的钱,我只是想借用,肯定会还的,我错了,我不借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没开过口吧”。

 “不可能,你开口了,你已经开口了,你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我的心已经凉的透透的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回你自己的家吧,不要再来河东村了······” 妈妈声嘶力竭地吼。

木子哭着转身往回走,眼泪不争气地流个不停,步履蹒跚地走了一里多地,到了河东村的桥上,扶着桥栏杆休息了一会儿,客车来了。售票员下来把木子扶上客车,找了个座位坐下。

妈妈说她的心凉透了,木子虽不懂为何,却能真切感受,因为此刻,她的心口就是冰冷刺痛的,像是冬天房檐下的冰凌柱刺进了心脏一样,透心的冷,刺骨的痛。

“东旭,对不起,我也借不来钱,帮不到你”,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木子给东旭打了个电话。

“没关系,我们借高利贷吧,我正谈着呢······“

哈,还有高利贷可以借呢,真真是人有逆天之事,天无绝人之路,木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心地笑了。

世态炎凉冷如霜,人情淡泊薄如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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