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谁（17）

就在肖蓝绝望到要窒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门口叫：“老孙头，老孙头！买东西，人呢？”

老孙头一惊，松了手，肖蓝立马跑出来，她没看清进店来买东西的人是谁，也忘了拿醋，她一口气跑到一个拐角处，靠着墙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肖蓝一直觉得老孙头是个好心人，经常问自己有没有钱花，有时还要拿钱给肖蓝，虽然肖蓝从来没有接受过，但是心里感激不尽。自己家爷爷不管事，奶奶从来不给自己一分零花钱，相比起来，她觉得老孙头大方，亲切。

可是想不到他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来，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啊，为什么不知道害臊。他的孙女盈盈跟自己那么要好，他在非礼自己时，有没有想到盈盈？假如盈盈被一个老头子这样侮辱，他会怎么想？

真恶心，他那双老爪子，摸到了自己刚刚发育的胸，虽然隔着衣服，也觉得他好脏！

肖蓝哭啊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肚子饿了，才慢慢回家去。

奶奶见她空着手回来，开口就骂：“死丫头，叫你买的醋呢？啊？出去老半天，跑哪儿疯去了？”

“醋，我，我，钱丢了。”肖蓝小声说，她不敢告诉奶奶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只好撒谎。

“一点不成器！”奶奶顺手拿起一根小棍子打了肖蓝屁股一下，骂到，“是不是偷买零食吃了？叫你嘴馋！叫你嘴馋！”说着还要举棍打。

“没有！”肖蓝哭着跑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受欺辱的是自己，挨打的也是自己。

奶奶见肖蓝跑开，打不着肖蓝，她把棍子一丢，拉过肖菲，在肖菲柔嫩的胳臂上掐了一把。

肖菲被掐疼了，哇哇大哭，她不会跑开，也不敢跑。

肖蓝听见肖菲大哭，立马跑回来抱住肖菲，奶奶趁机又朝她背上打了几巴掌，才算出了气。

从此肖蓝挨打再也不跑了 ，她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愿意肖菲替自己挨打，她还那么小，她有什么错，奶奶打不着自己要拿她出气？

更让肖蓝郁闷的是，第二天，在校园里碰见孙盈盈，孙盈盈对肖蓝怒目而视，还厌恶地呸了一下，并且鄙视地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肖蓝懵了。

早上来上学的时候，肖蓝没有从孙来财门口经过，她从另外一条小路绕了过来。刚开始在校园见孙盈盈瞪视自己时，肖蓝还以为早上孙盈盈没有等到自己一起来上学而故意赌气呢，她正想着怎么跟盈盈解释时，想不到她骂出“不要脸”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蓝愣在原地，眼里蓄满了泪水。

这一天肖蓝恍恍惚惚，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甚至在回答她最擅长的数学问题时，还错了两回，杨老师觉得好奇怪，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肖蓝默默摇摇头。

此后的一段时间，让肖蓝更加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村子里那些妇女和老人，原本都很喜欢肖蓝的，因为她成绩好，还懂事，所以成为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人见人爱，谁见谁夸。

可是自从老孙头猥亵肖蓝之后，人们见了肖蓝，不是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就是眼神里透出怀疑和轻视的目光，甚至还在背后窃窃私语：

“真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不懂羞耻，为了几块零花钱，勾引人家老头子。”

“会咬人的狗不叫，看她平时话不多，原来心里藏着事儿。”

“有人生，没人教，爹妈不管她，爷奶管不了，看她人小心不小，胆子大着呢。”

“她爹妈也心大，让娃娃带娃娃，她都是个孩子，又留家一个，也不怕她给带坏了……”

这些话隐隐约约传到肖蓝的耳朵里，她简直要疯掉。

委屈，愤怒，害怕，无助……各种情绪左右着她，她偷偷哭过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