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夜晚真是低情绪最好的催生剂，每次夜幕降临时如约而至，文字灵感也随之一齐涌来，。可能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这样一个人，在他的影响下收获匪浅，虽缄默不语，却知会了一些道理。而他，我切身感受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

      他是我的爷爷。我的祖父。不同地区自然是不同的叫法，微不足道简约的恰恰最感人，最惹人追忆。很少与人说过，真正刻骨铭心的，挂在嘴边，即使永不提及，却还是隐痛所在。

祖父逝世已多年，他仍是我的一个心结。无声无息，也极少启齿。他是聚国欢腾的国庆前一周走的，对于我是最是阴影的无法释怀。那些痛苦的日子，尚小的我确是显得有些麻木和，表达能力也微弱。

    只是仍记得大雨天草帽里的刺果，骑在他宽厚肩膀上的快乐。冬夜清晨的蛋炒饭，跳跃火光旁为我系红领巾。还有许许多多生活细碎的关怀备至。还有从未说出口的，但忆起碎片的记忆，仍是心口融化的绵长情意。婆婆宠爱弟弟，爷爷则疼爱孙女。

      同农村许多孩子一样，两月大尚在襁褓中的我就交于二老抚养，父母则外出务工，两人收入维持一家的生活。在那之前他们已抚养着三个外孙后来加上我弟弟，总共五个小祖宗0。俨然一个小幼儿园，两个大人抚养五个小孩。这实在不是一项容易的工程。我们慢慢长大，他们也一天天变老，终是抵不过岁月的蹉跎，他们的身体也没了从前的硬朗。

      爷爷不善言辞，敦厚且善良，脾气好，秉性温和。一辈子吃了许多的苦，儿时我许诺他的孝敬，在岁月面前却显得如此得不堪一击。年轻时的拼命劳作，在他身上落下了许多病根。疾病缠身的他，每次哮喘病发时，都显得痛苦不堪。病痛毫不吝啬地折磨着他的身体，只是懊悔当时不懂事，没来得及在一些简单事上尽孝道。

      对于鬼神之说，从那之前我没有概念，晚上能游刃有余地摸黑起夜。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了当初的胆量了。那天清晨两点多的时候，爷爷坐在他的椅子上，我仍清楚的记得他穿的米色衣服，用他那笃定的眼神同我们讲他见到了鬼。舅舅自然是不信魑魅魍魉这一说的，但从那以后我开始怕黒，睡觉捂着被子，大热天也把头蒙住，生怕漆黑里突然伸出一直鬼魅的手把我捉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爷爷就开始神志不清，总是跟我说他又见到了鬼，出现各种奇特的幻象。我们几个小孩子，懵懵懂懂，将红墨水涂在窗棂上，拿着涂着红墨水的刀，刀把上又系上红领巾，拿着到后面的树下乱砍。爷爷说有只鬼在后面的树下挑衅，叫他拿绳子去上吊。舅舅则觉得很好笑，我看着爷爷认真的眼睛，信以为真。那几天我们都没有去上学，又逢是流感肆虐。我们五个小孩子给老师打电话说全部得了感冒，借故在家守着爷爷。

这时爷爷开始讲些胡话了，偷偷地跟我们几个小孩子讲婆婆要把他卖掉之类的话，就是对他不利诸如此类的话，尽管我一直很信他的话，但确实是没有的事。他说他总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婆婆在与谁商讨要对他怎么怎么样，至今我也完全没有想通。完全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的的确确又发生了。

他还把家里所有的存款单翻出来藏到各个地方，说不要让婆婆知晓，他说等他儿子，就是我的爸爸回来了要交给他。那几天又祸不单行的发洪水，爸爸的火车晚了两天才到。记得当时已近十月的凉意，又加上当时阴雨连绵，气温很冷，我和他坐在门槛上，他拿出一张存款单交于我说："这是给你读书的..."。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样的心绪，我只知道，现在回忆到此的我，禁不住热泪盈眶了，他自知时日无多，心心念念的，仍是他的孙女啊，"叫你老汉把我的坟修得好一点。" ……时隔多年， 他的这些话仍是埋在我心底的隐痛。

爷爷一生劳苦，没有享受到我的一丝孝敬。婆婆性格乖厉，平日里不少呵斥他，那天下午，他们因何吵起来我已记不明确了，只知当时精神恍惚得连我们几个小孩都视若陌敌，那天下着小雨，地下湿滑，我担心他摔跤要去扶，他不让，抡起手中拐杖就要打，我放手之后他立刻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时我们几个眼泪就下来了，都指责厉声厉气的婆婆，当晚爸爸终于到了家。爷爷也开始变得虚弱，这几天他精气神已然花光了吧。那之后，我家开始整天变得灯火通明，爷爷整晚病发无法入眠，爸爸也守着他不眠不休。

第二个晚上的凌晨，他悄无声息的走了。

爸爸来叫醒我时，我很惊愕，也很难过。

我望着他僵硬的身体和张开的嘴，止不住地放声大哭，一旁的婆婆竟也开始呜咽，用手蒙住眼睛泣不成声。

他们大人说，死人死了嘴巴还张着是因为不甘心，他还未等到他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姑姑最后一面 。

我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不停往火盆里丢纸钱。满屋子都飞着纸灰，我的眼里暗淡无光，世界也开始变得灰暗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很多事还来不及去做也许就再没机会了。人死了之后，是不是灵魂就会在世间停留一段时间呢，那天晚上，我分明听到了他走路鞋子拖沓的声音还有哮喘的声音。对此我开始相信人有魂魄，只是那之后不久，一天夜里，我梦见了当时的场景，从梦里哭醒了过来，身边的妈妈问我怎么了，我一直哭着，不愿说话。悲伤持续了一段时间，尚小的我渐渐的忘记了悲伤，只是将一件事一直深埋心底。坟地在竹林后面，竹林枝叶遮天蔽日，很少有阳光透得进来，很阴冷。我开始越来越笃定为他修坟一事，不管怎样，允诺过。

昨晚又梦里见他，哭醒过来，此刻泪水已淌湿了枕巾，一个人固然平凡，但对于他人的意义却无法替代。

  我的爷爷就是如此。爷爷，你的孙女纪念你。

  有时候能够有人感同身受，经历的却是自己的故事，有时候经历的一样，感受却大相径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希望此后能少些遗恨，再没有无尽的悲苦情。

    还有，应允你的事孙女仍铭记在心，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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