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中的武漢和長沙

                               

秭歸屈原雕塑

    大疫當前，與好友天各一方，“地廣人熙海內衹存知己，真情無限天涯宛若比鄰。”疫情限製了活動空間卻提供無限遐思，整天無所事事，往事浮想聯翩。

    本人曾幾何時，和大武漢還有過一段不解的淵源。首先聲明，我衹把親身經歷囘憶、筆錄，以饗同學和羣友深宅家中的枯燥和寂寞，與家林兄高大上的遊記不可比擬。但兄博覽羣書孜孜以求的精神，永遠是我心中楷模，學習的榜樣。

武漢長江大橋

武漢位於長江中游地區，緊鄰漢江入口長江。古代，從武漢循長江水道而行，可西上巴蜀，東下吳越，向北溯漢水而至豫陝，經洞庭湖，南達湘桂，有九省通衢之譽。

    這些複雜的水系雖然能夠為武漢三鎮提供便利的交通条件，但毫無山脈依靠的三鎮卻無法形成一道天險堅城，更多的時候，它常常成為各大勢力攻之即破的三座城池。

    武漢人以先於下游人淘、汰，涮馬桶為傲，稱長江中下游地區的人為下江人。與泛指地理環境的“三湘”湖南，古唐國封地“三晉”太原，有著共性的是，與三有不解之緣。諸如江蘇三鎮周莊，甪直，同裏；浙江三鎮烏鎮，西塘，南潯。愚以為古人善三，有三足鼎立之意吧。

秭歸古城堡

    1998年8月，受全民經商之潮影響，省廳工業處，為了便於經商又挂了一塊實體牌子，至上而下至縣一級，全國一個模式。我們單位是省廳條上的垂直下級，事業編製性質。揚州公司，下屬七十幾家油米廠，面粉廠，七家啤酒廠，十幾家糧機廠等跨行業企業一百零八家。我們除了行業管理、兼做糧油生意以外，還與邗江太陽能熱水器廠聯營，廣開客源，在長沙與湖南省農委能源辦，聯合成立太陽能熱水器經銷辦事處，我兼任揚州方負責人，下轄湖北，廣東，福建，湖南，廣西五個辦事處。

    當時招聘了來自全國的七個大學生。那一年正是全國撤銷行政性公司，改革開放的風口浪尖逼上梁山。清楚記得，初去漢口，是下午五點多鍾，從南京下關，搭上去武漢的長途大巴，全程十幾個小時，上車前司機關照，你們先去喫晚飯，別喝啤酒，別多喝水中途衹停一次車。

    歷來有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之說，此次長途旅行算真真切切的領教了湖北人的厲害。乘過這種長途大巴的人都知道，雙層臥坐兼用，兩人一座，兩個人的肩寬，上層衹能平躺著，如同一張小床。如票號連在一起，即使是不認識的男女乘客，如同睡在一張床上，當中衹有一個十來公分高的U型鐵管隔柵，蓋一條被子，乘車時間久了衹能爬到下鋪稍微活動一下腿腳，內側座位上的就相當麻煩。

    近千公里路程，兩個司機輪流駕駛，深夜另一人可趁機打個盹。我的座位較靠前，有機會和司機閑聊，他們說每天雷打不動的一包白沙菸一包檳榔，這個十塊錢是必須要花的，主要是醒腦和提神。中途停車時的一頓飯稍微好點，其他時間以喫乾糧為主。

    我們是五點多鍾從下關碼頭出發，天色逐漸變暗，隨著車身顛簸起伏，和所有乘客一樣，心緒尚且平定，心中揣摩甚麽時候是一站，千萬別在這期間尿急。晚上九點多鍾到達安徽境內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類似停車場的大院，車一進院，鐵門就被關上上了鎖，場內農民裝束的服務員，高喊喫飯了，喫飯了！場內沒有廁所，有用蘆葦圍著一個糞坑的簡易茅廁，男女有別，入口坐一悍婦在收费，每位五角。另一側同樣是蘆葦做圍擋，放著一摞塑料盆一個老太拿著一個塑料勺，五毛錢一勺，沒有毛巾。當地人看準了這個商機，知道八月天氣長途車內的燥熱，開著窗幾個小時，個個灰頭土臉。我和原單位同事，在下關碼頭一飯店，炒了幾個菜，還喝了幾瓶啤酒，腹中不覺得餓，衹想儘快輕松一下，然後要了一盆水胡亂抹了一下臉，然後在這不大的場地轉悠，輕松輕松蜷了好久的腿腳。

    我們沒有喫飯，聽同車的旅客講，飯菜忒貴，一隻雞蛋做的湯十五元錢，炒個肉絲三十元。我們同車的一對小夫妻，進餐館時，拿出一百元在門口小店欲買一包餐巾紙，店員說沒有零錢，你放這兒吧，等會兒出來找給你！等到小夥子出來要找零時，那個店員從櫃檯下拿出一把一尺多長的鑿子，往玻璃櫃檯上一拍，“你找抽呢，誰拿你錢了？”同車的拉拉他，自認倒黴吧。

    午夜時分，車窗外一片漆黑，偶見星星燈火，車內乘客大多已熟睡，有一五十多歲男乘客，拿著一包香菸在與駕駛員商量，大概聽得出是想下車解手，怎麼說司機都不同意，說這裏不能停。那個乘客不停地呌喚，哎呦！憋死我咯，你就行行好吧！大概又開了幾十公裏，途徑一座山的時候，司機放慢車速，讓另一個司機拉著那個乘客的褲腰，站在車門口解決了，好多人都大惑不解，不就是停一下車嗎。

    當然駕駛員沒有時間跟你解釋，還是經常跑這條線的同事，用他的親身經歷道出了原委。就在這條路上，也是有位乘客憋不住了，下車撒尿，這時背後悄悄走過來一個農民模樣的人，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隨地大小便要罰款的！”，那個乘客說，照罰照罰，隨手掏出五塊錢，那位農民惡狠狠地說，你打發要飯的呢？不知道他是用甚麽聯絡方式，一下子來了二十幾個。扛著扁擔草叉等物，圍著不讓車走，不給錢就把人留下。後經駕駛員說情給四百元了事。據說晥鄂沿線的老百姓，已形成了產業鏈，通宵有人值班。改革開放之初，魚龍混雜，世道之亂可見一斑。

    抵達漢口是凌晨五點多鍾，在司機的催促下拿了行李，下了車，滿頭滿臉，渾身上下都是車在行駛中揚起的灰塵，狼狽不堪！又坐了二十幾分鍾的出租車，才到了武漢銷售部，因為不是最終目的地，想儘快洗漱休整，但是沒那條件，就用銷售部的自來水簡單擦洗了一下，銷售部同仁安排在飯店喫了午飯。任何第一次都是印象深刻的，武漢菜，數量大，口重奇辣，到湖南後方知一點都不亞於湖南。

屈原故裏大殿

  我們此去一行五人，我的王姓同事兼華陽太陽能熱水器有限公司副總，常住湖南，監管和開發西部市場，一位是江西鄱陽湖的陳姓大學生，負責開發廣東和福建市場，一位揚大工學院女生小蔣負責辦事處財務，還有一位是華陽公司安裝技術負責人。本人負責湖南市場設點，銷售，售後服務，電視廣告，在賀龍體育館，瀏陽，邵陽舉辦展銷會等，兼管其他四省的貨源協調。

    在武漢稍作停留，下午由武漢銷售部的微型長安車送我們到長沙。

    和我們合作的單位是湖南省農委能源辦下屬的一個實體公司，該單位已開發了風能，沼氣能，揚州華陽太陽能的融入，起到拾遗补缺之效。該公司曹總與我同齡，家境相仿，其父是軍人原籍河南，南下在長沙落腳。

    湖南省農委提供的辦公地點是個新建的七層樓，位於湘雅路旁的火星小區，南距省交警總隊一百米，再往南八十米就是著名的湘雅醫院，東距馬王堆漢墓千米左右，偏西南是長沙有名的三湘市場，到長沙火車站兩站路。

    樓上住宿辦公，樓下展廳一應俱全。我們到來之後，能源辦搬過來兩個辦公室，安排了四五個年輕人專搞太陽能。另外安排了一個看門人，和雷鋒是一個鄉的，也是一個酒憨子。到長沙當晚，我們住在交警總隊旁的皇冠賓館，記得接待我們的酒是湖南特產湘泉大曲，那晚一醉解千乏！第二天購置床鋪，棉被，炊具開展工作那是後話。

簡書作者： 省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