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故事，查暂住证（1990.5.12）

打工故事，来东莞查暂住证
我在地图上很快找到了地标，光大集团离这儿并不远。我们就决定走过去。

    这是一段刚修的水泥路，路面上铺了吸水的草席，更有厚厚的一层泥土，也许路前面还没通，整个路段安静得很，偶尔才有一辆泥头车轰鸣而过，扬起满天的灰云。我们都疲倦至极，又累又饿，扛着雪皮袋感觉沉重万分。三人不再说话，默默赶路，除了鞋底与路面的摩擦就是呵呵的粗喘。

小满大叫道：“受不了，累了，休息一下，喝口水抽根烟。”他放在袋子便散架一样躺在袋子上。我也坐在他对面一块石块上，元生看着费红鼓鼓囔囔的雪皮袋，说，“你包里装的啥啊，像装个死人，看着又大又沉。”

我瞪了根生一眼，根生咧开大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一人分了一支，像是表达歉意又像是无意。小满并不在意根生的话，坐起来接过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又圆又大淡蓝色的烟圈，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他那张黑瘦的小脸被烟圈包围着。

    正在这时，一辆警用摩托车朝我们驶过来，停在我们旁边，两个戴大盖帽的下来后朝我们喊道“暂住证，身份证拿出来。”

    三个人都惊慌地站起身。我瞥见他们左胳膊戴着红色袖套，上面印有“治安巡逻”四个白字。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平生从未被警察盘问过。根生有点发懵，小满的小黑脸都吓白了，双腿轻微发抖。

我壮着胆子上前说：“警察同志，我们三个刚下火车，从老家刚来，到光大集团做事的。”那人看了我一眼，问道：“哦，光大集团的，你们几个都互相认识吗？”不等我回答，他们又扭头对根生和小满大声喝斥道：“让你们把身份证火车票拿过来，没听见吗？”

    根生和小满赶紧掏出身份证和火车票递上来。他们接过去对照着看了几眼。趁着这档口，我从口袋里掏出烟，一人递上一支，也许他们很少见到我家乡的香烟吧，一个人眼睛看着我手里的烟，接过后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说：“嗯，还蛮香。”我一见，转身从包里又摸出二包，一人递上一包。他们接过放进口袋也没问我身份证和火车票，只把根生和小满的证件扔给了他俩，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上车走了。

    根生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问我："奇怪怎么没查你？也幸亏没查你，你火车票扔了，要不然可麻烦了”

    我说“因为我长得像是一个好人啊”

    小满也恢复了常态，淡定地插嘴说了一句“这些家伙也不像是好鸟”

    我们听了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轻松地笑了。

    根生催促道“走，快走，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们把行李往肩上一摔，脚步走得比先前更急一些。走了一段，转过弯，终于见到在一大片空地上耸立的高楼，走近一些，可见“东莞光大集团”几个大白字。我们仨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