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鹅鹅，你在追什么？

每次听到“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就会想起小时候被邻居家的鹅追着狂跑的情景，虽然时隔多年，我仍记得那种大敌当前的刺激感。

其实更确切的说是恐惧感，因为那时胆小的我面对鹅群，战斗力实在相差太大。我要么找“武器”虚张声势，趁鹅不备夺路而逃，要么只能改道，绕路回家。多次对抗，每次都以我逃跑结束，当然，顺利逃跑对我来说就是胜利。因为当时常听大人说被鹅啄到有多痛，而我最怕痛。

鹅真的是很好斗的动物，经常主动攻击人，但在我印象里，它们格外的欺软怕硬——大人路过时，鹅就伸长脖子，作势要进攻，而大人一般很淡定，直接走掉了。但每次轮到我呢，即使忍住害怕，假装不看它们，那鹅却像能看穿我一样，还是要冲过来不停靠近，直到打破我的伪装，逼我现出原形，然后追着我跑回家。我知道鸭或鹅发情期会好斗，但鹅似乎不只好斗那么简单，有时回想起来，我甚至怀疑它们就是故意逗我玩。

小时候，我们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家禽，养鸭的居多，我家就养了好几只母鸭，平时可以生鸭蛋，逢年过节或体重到达顶峰了就会宰了。只有一户邻居家常年养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卖鹅蛋赚钱。那时应该2002年前后，一颗鹅蛋就能卖5块钱，真的很值钱。我那时并不羡慕邻居家更值钱的鹅蛋，也不觉得鹅肉会比鸭肉好吃，但有一年年关发生的事，让我从心里不再害怕鹅。

那是祭灶节前后，某天半夜突然听到很多鸭子在叫，我们都没当一回事，因为有时候半夜有大的响声，鸭子会躁动。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邻居们发现关在门外鸭舍里的鸭子被人偷了，我们家剩的4只母鸭只剩下2只，对门的邻居损失惨重，8只鸭子只剩1只，她平时舍不得吃，留着过年吃加送亲戚的。只有养鹅的那位邻居没有任何损失，不知道是不是鹅太凶悍了，小偷一只也没偷掉。除夕的前两天，邻居都准备买些需要特别处理的菜，杀鸡宰鸭一般也在这天。那天邻居们一边干活，一边骂那无耻偷鸭人，中午，养鹅的邻居给交好的每户邻居都送了一碗鹅肉，似乎在安慰大家，我们家也收到一碗。我记得那味道似乎跟鸭肉差不多，但我那时心里想的却是鹅再厉害又怎样呢？即使逃得过被偷的命运，却也免不了被杀的结局。明明是那么威风的鹅啊！

再后来，我看到鹅时虽然仍会紧张，却不会像以前那么怕了。那些鹅似乎也知道我不怕它们一样，不再对我穷追不舍了。

乡下房子盖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洋气，邻居们都没有空地养鸡养鸭了，鹅当然也没了。只是每次听到“鹅鹅鹅”，我都会想起自己被鹅追着跑的情景，算是特别的童年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