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丨路边的多足虫

其实它到底叫不叫多足虫我还真不知道。

但它扎扎实实生着很多脚，排在身体两侧。说是蜈蚣，却威武不足；道是毛虫，却又刚硬有余。

再者它叫什么倒也不重要。之后还是以虫儿称谓吧，毕竟挂个多足的名号，胆儿不大的人听起来还是会浑身打颤的。

很早以前便见过虫儿了，约摸是2016年欢度国庆之后吧，一个将雨的午后，它们便出来透气了。道路坎上，草坪上，颇有野心的甚至会驻足马路中央。

起初我并未发现这道风景。因我走路是不看脚底的，想必算是个子不高的人应有的自信吧。好在同行的同事似是童心未泯，跨一步停一步，望一步再跨一步。嘴里还振振有词：

“一，二，三，四，嘿嘿，五，六…”

你看，多开心。于是我自顾自地以为这个二十出头，三十面相的人和多数带有微微强迫症的孩子一般，喜欢踩在砖块的中间，不想踩在边线上。

直到他略带欣喜的说道，“哦？这个是将军吧。”我才把注意力转向他的脚底。

“二十二~”这次是哼着欢快的调调，双脚蹦了过去。

嚯，原来踩得不是砖块，是虫儿。回头望去，被同事赋予数字代号的虫儿以各色的姿态印在砖块上。像是一幅物与自然颇为和谐的抽象画。

好像也不那么和谐。

“将军”是个块头较大的虫儿，若它们族群当真是以块头大小来区分级别，想必它一定是位不错的领导。至少不会在和别的虫儿族群之间建起高墙吧。

可它还是变成了砖上的印花。

不是葬于天敌的口里，也不是眠于自然生老病死的规律之中。

是个遇上便无法避免的意外。“一个沁人的午后，族群的王派我携族民们出来散步，觅食与修整。而我也确实选了个不错的地方，可以静静的享受闲暇。直到一串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听不懂，但是很有规律，还伴着奇怪的躯体碎裂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声音越来越近，好像要到我这来了。”

啪叽。

和同事走到了办公楼下，他颇为满足的看向我，说：“踩了没？超爽的。”

“没注意，不过下次可以试试。”我这么回答。

然后这个下次便到了三年后，同事早已离职，我也调去了其他的岗位。

因公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仍是个将雨的午后，它们仍是在道路坎上，草坪上，以及马路中央。

却不知如今这砖上斑驳的印花，是由谁描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