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那年冬天（四）

小时候，家乡的人特别爱喝酒，有时候喜欢比着喝，看谁能喝，俩人喝的多就是关系好，我们这有句老话叫“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出血”。可见当年的喝酒风气是多么的盛行，尤其是在农村，喝酒似乎成了一件最能表达感情的事情。

逢年过节，走个亲戚，哪家办个红白事，总会有人喝多了酒，闹出不少笑话，沦为全村的笑柄，成为人们饭后的谈资。

有一次在村口等公交车，那是一个丁字路口，一条通往村子里的小公路，离开村子大概需要步行三十分钟左右才能到等公交车的地方，很多人去城里都会在那个地方等车。那条小路的两边是耕地，路和耕地之间隔着一条小沟，不过沟里并没有水，我记得一辆三轮车就停在路的旁边，上面放了一口巨大的铁锅，当时我在等车，然后就看到老远一个人骑着摩托车飞快的过来，一下子就撞在三轮车的黑锅上，摩托摔的划出去老远，人也飞了出去，在地上划出去好远，我记得头盔都摔烂了，地上是那个人撞破头流的血，剌了好长的一条血迹，最后连人带车都摔在了沟里一动不动了。我当时都吓傻了，站在那里都不敢动，后来我才敢走过去看的，我当时还小，也没有电话，还是路过的人看到了，才打得120急救电话，认出来是村上的人，给叫的家立人过来的，最后急救车来，家里人也来，后来走近了才知道那人应该是喝了很多的酒，因为身上好大的酒味，医生来把人弄起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满脸都是血，太吓人了，到现在我都印象深刻，那也是我唯一一次亲眼看着车祸发生在我身边，我算是第一目击者。

现在想想，喝酒有什么好处？伤害自己的身体，还连累家人，最后还沦为笑柄，成为自己永远的痛。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也特别爱喝酒，不过我印象中他是没有喝醉过，也没有闹过什么笑话，因为大家都说他太能喝了，喝不醉。去走亲戚三个人能喝好几瓶，一个人喝一瓶白酒也不醉，大概就是这样的原因，我的爸爸就得了肝病，估计就是喝酒喝的了。那个时候本来家庭条件就一般，忽然家里的顶梁柱病倒了，家里立刻就变得拮据起来，一方面要给父亲看病，一方面又要工作。

记得父亲的病还不太严重的时候，父亲还是可以坚持上班的，那个时候我只知道父亲身体有病，但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父亲要看病吃药，母亲也要打工上班，两个人上班就没有时间照顾我，于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没上学之前就给我送到了我的农村舅舅家，和我的姥姥姥爷舅舅他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我小的时候，农村还没有幼儿园，只有学前班，大概只有一年，上完这一年就可以直接在村里上小学一年级了，记得那个学前班，是在村上一个女教师家里，就一个班，大概也就二十多个孩子，我记得我上学去的那一天，都是自己带的小板凳，老师家里没有那么多的桌子和凳子，大部分的课桌都是不一样拼凑起来的，教室是老师家里的一家破瓦房，记得窗户上连块玻璃都没有，冬天的时候就用浆糊糊一层纸，也算小小的抵挡了一下寒风，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小孩子总是好动的，每次刚糊上的报纸都挺不过一天，大概就让我们用铅笔或者小刀划的千疮百孔，最后就消失在寒风中，后来老师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靠窗户的同学，必须保护好，自己的窗户纸，否则，明天自己让家长来糊，不然挨冻的就是自己。这个办法还算奏效，同学们捅破窗户纸的事情果然没有那么多了，偶尔有个小洞洞，靠窗的同学也会撕一张作业本的纸，用透明胶布给粘起来，这样久了，窗户上就多了好多大补丁。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特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