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集之夜航船

    近读明代文学家张岱的《夜航船》，这部明代的著作非常有意思，其中知识点非常密集，是了解中国文化常识的“百科全书”。开篇第一句话“天下学问，唯夜航船中最难对付。”举几个例子以飨读者。

    故事一：昔有一僧人，与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士子曰：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

    “且待小僧伸伸脚”，彰显了学问的地位。不管士子是有意说错，还是确实无知，总之让僧人伸展，是学问的可爱和知识的可贵。

    故事二：《卷七·政事部》经济篇记载。赵清献公，熙宁中知越州。两浙旱蝗，米价涌贵，饥死者相望。诸州皆榜衢路。立告赏，禁人增米价。公独榜通衢，令有米者增价粜之，于是米商辏集，米价顿贱。

    赵清献公很好地运用了价值规律，摆脱了治下民众饿死的命运。郭麒麟饰演的《赘婿》，主人公用来赈灾的方法就是取自此处。

    与此相似的还有范仲淹在杭州，遇到大旱，反其道而行之，鼓励民众赛龙舟早储备，让翻新官衙和宿舍，鼓励寺庙扩建，“两浙大饥，唯杭宴然”，称作“竞渡救荒”。

    故事三：用读书人。宋太祖建国，为表彰自己的功绩，不想与原来的帝王年号相同。宰相赵普（就是那个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广泛征集自己的门客，最后上报了一个年号“乾德”。宋太祖很高兴。一日，在宫中发现了一个古镜，上面有“乾德”字，便问赵普，赵普答不上来。儒生独窦仪上前说，从前蜀王有此年号，这个镜子应该是前蜀国的宫女带来的。下去一查，固然如此。宋太祖感叹说：宰相还是要用读书人啊。

    故事四：三易。夏易《连山》，其卦首艮；商易《归藏》，其卦首坤；周易首乾。如今听很多抖音上爆红的歌，一开始不知其意，后来发现原来有文化的人那么多。真是网红里出人才，三人行必有我师。

    文化的传播是一代代人的接力，个人认为首先是要读书。而读书读书，首先的确是要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从读第一卷、行第一里路开始。经常听到身边的朋友说没时间阅读，也经常看到他们听说有人读很多书后羡慕的表情，其实读书在当今社会已然不难了。读着读着就会发现其中乐趣。就像夜半时捧起《夜航船》，耳中仿佛听到欸乃的橹声和书生高谈阔论的喧嚣，陶陶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