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笔记32 2018-11-13

第三十八章

[原文]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面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译文]

“上德”的人不自恃有德，因此实际上是有“德”；“下德”的人刻意求“德”，实际是没有达到“德”的境界。

“上德”之人顺应自然无心作为，“下德”之人顺应自然而有心作为。上仁之人要有所作为却是出于无意，上义的人有所作为且出于有意。上礼的人有所作为而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就扬着胳膊强引别人。

所以，失去了“道”而后才有“德”，失去了“德”就会失去“仁”，失去了“仁”就会失去“义”，失去了义就会失去礼。

“礼”这个东西，是忠信不足的产物，是祸乱的开端。

预设的种种规范，不过是“道”的虚华，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立身敦厚，不居于浇薄；存心朴实，不居于虚华。所以要舍弃浇薄虚华而采取朴实敦厚。

　[心解]

老子认为，“道”的属性表现为“德”，凡是符合于“道”的行为就是“有德”，反之，则是“失德”。“德”是“道”在人世间的体现，“道”是客观规律，而“德”是指人类认识并按客观规律办事。人们把“道”运用于人类社会产生的功能，就是“德”。“道”与“德”不可分离，但又有区别。因为“德”有上下之分，“上德”是无心的流露，下德则有了居心。仁义从下德产生的，已经不是自然的流露了。到了“礼”，就注入勉强的成分，礼失而后法。

老子把政治分成了两个类型、五个层次。两个类型即“无为”和“有为”。“道”和“德”属于“无为”的类型；仁、义、礼属“有为”的类型。五个层次是道、德、仁、义、礼。这五个层次中，德和仁是最高标准，但“德”只是指“上德”，不是“下德”。失道而后德，这是在无为的类型内部说的，失道则沦为下德，那就与上仁相差无几了。失德而后仁，这是指离开了“无为”的类型才有了仁。仁已经是“有为”、“为之”了，所以“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就是在“有为”范围内所显示出来的不同层次。

参考资料：《老子道德经注校释》（中华书局）、《老子注释及评介》（陈鼓应 中华书局）、《老子他说》（南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