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家中杂记

是农历七月初七的前一天晚上，

今晚的夜空真好看。

收拾完屋子卫生，到院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星子熠熠，我一下子觉得心喜。

月是半弦，如笑弯的眼。不似盈时的华光逼人，未满的月牙望着温柔又清朗，恰到好处的与漫天星辰相得益彰。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像这样的夏日夜里不闷不热，心情分外舒适。

洗过手，噔噔噔几步跑上楼，从房间里搬了琴桌出来，二楼阳台视角很好，能看见广阔的天空，阳台边上，还有李大伯精心养护的三盆巨大的栀子树，排成一排像片小丛林，平日他视之如宝，夏天每日浇水，五月里花开的时候香味袭人，他舍不得摘花，而我下得去狠手，总是会在每年花未全开的时候拿剪刀剪下一些顺眼的花苞，放在卧室或客厅。此时已过花期，只能看见一排郁色。今年李大伯不在家，我又长在西安，楼上的花无人照顾，长势弱了一大截，玫瑰和栀子树都被太阳晒得有些萎靡。玫瑰是我栽种的，在两年前的冬天，当时买了许多颜色的品种，哪想到后来花开全是红色，于是大半年以后我重新登录某宝，认真的给了卖家差评，枉我这么久精心浇水剪枝，施肥除草的期待。初衷是为了在每一年特殊日子时都可以剪下一大束花枝给自己，别人有一束，而我有一树，虽然后来也没剪过。

与楼上相反的是一楼的吊兰和海棠，可能因为背阳，又在水池边，叶片不见枯黄，倒是一片欣荣。

将琴桌摆在栀子树的前面，又将琴和琴凳一并移了过来放好，挑了一指试音，清冽的琴音融进夜色里，四周无人打扰，安安静静甚是满意。

有些头疼的是，阳台的灯打开，亮度晃眼看不见星空，关掉又看不见琴谱。最后只好用手机的手电筒，放在桌子上用来照亮，平着放有点低，光照度并不好，我四下环顾一圈，在门口瞅见一个花早已被我养死的空花盆，起身抱来放在桌上，手机立在花盆里，这下倒是正好。

我记得这个花盆里曾经养的是铜钱草，之前还养过一盆发财树。都是当时兴致勃勃从花卉市场淘回来的，最后不出意外，全都死完了，难怪我一直没能赚到许多许多钱……

回顾一下这些年养花养草的绝望，沉下心来弹了两遍《秋风词》，忽然觉得很是应景，但是又出现另一个问题，本来琴搬出来是想看星星的，可是弹琴要低头，我便看不见星空。

这么一想，干脆不弹了。回屋重新搬了一把躺椅出来，这个有点重，要一点一点往外挪，好不容易搬到外面，拿了坐垫和扇子，将原本扎起的头发取下来散在背后，踢掉鞋子窝在躺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用摇扇打蚊，一边抬眼可见星空，除了没看到流星外，一切都好。

明日便又要走了。

西安不能再躺在花丛边看星空，不能在夜里抚琴，不能用烤箱做自己想做的乱七八糟的黑暗系甜品，不能吹到田野里带着青草味的风……

那是另一种生活，只能收起感慨努力工作，只能身披盔甲一往无前。

所以啊，以此为念。

                            记于二0一九年八月六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