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开国风云》(沈正翔著)第7章吕后称制外戚专权(二)

   

      到第二年消灭英布后回朝，刘邦又重提废太子的意旨，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候，正巧朝中举行庆宴，太子由四皓随从上朝拜贺，刘邦看见太子身边有四位须眉皓白、宽衣博带的老者非常尊重太子，十分惊奇地说：“我以前请你们，你们不出山却逃避我，现在何以反而乐于追随我儿。”四皓说：“皇上一向轻侮儒士，又喜欢骂人，我们义不受辱，所以逃走。现在太子仁孝恭敬，尊礼儒士，天下士子都引颈愿为太子所用，所以我们都自愿追随太子。”拜贺礼完成后，四皓随太子身后缓步离去。刘邦在殿上目送四人。召唤戚夫人过来，指着那四个人给她看，说道：“我想更换太子，他们四个人辅佐他，太子的羽翼已经形成，难以更动了。吕后真是你的主人了。”戚夫人哭泣起来，刘邦说：“你为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刘邦唱道：“天鹅高飞，振翅千里。羽翼已成，翱翔四海。翱翔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短箭，何处施用！”刘邦唱了一遍又一遍，戚夫人抽泣流泪，刘邦起身离去，酒宴结束。刘盈太子之位保住，这场太子废立宫斗，以吕后胜利告终，戚夫人的失败，也就注定了她以后悲惨的命运。

      刘邦担心如果自己死后，赵王会被人杀掉。过了不久，御史大夫赵尧去侍奉刘邦。有一天，刘邦独自心中不乐，慷慨悲歌，满朝文武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样。赵尧上前请问道：“陛下您闷闷不乐的原因，莫非是为赵王年轻而戚夫人和吕后二人又不和睦吗？是担心在您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保全自己吗？”刘邦说：“对。我私下里非常担心这些，但是却拿不出什么办法来。”赵尧说：“你最好为赵王派去一个地位高贵而又坚强有力的相国，这个人还得是吕后、太子和群臣平素都敬畏的人才行。”刘邦听从了赵尧的建议，任命周昌为赵王刘如意的相国。相国，起源于春秋晋国，称之为相邦，是战国秦及汉朝廷臣最高职务。汉王刘邦即位汉王位后，又重新设立相邦职位，后代为避讳改称相邦为相国。赵尧，生卒年不详，西汉官吏，西汉初年先后担任符玺御史、御史大夫；攻打叛将陈豨时，因为功劳被刘邦分封江邑侯。用奇计推举周昌任赵国相国后，被高祖刘邦封为御史大夫。高后元年(公元前187年)，江邑侯被吕雉废除。据记载，当时方与公对周昌说：“您的部下赵尧，年纪虽然小，但却是个奇才，君主一定会特别对待他的。晚点您就会发现，他会取代您的位置。”周昌则笑说：“他很年轻，不过是个作文书的小官吏而已，怎么可能到如此的境界呢？”又据《史记·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记载：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谁可以为御史大夫者？”熟视赵尧，曰：“无以赵尧。”遂拜赵尧为御史大夫。

        尽管这样，刘邦还是不放心刘如意母子，在《手敕太子文》中嘱托刘盈：“我现在重病缠身，我担心牵挂的是如意母子，其他的儿子都可以自立了，怜悯这个孩子太小了。”

汉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四月，刘邦驾崩，太子刘盈即位，是为惠帝。惠帝当年17岁，尊吕后为皇太后，大事多决于太后。五月，刘邦的葬礼甫毕，吕后便利用皇太后的权力，向她的情敌戚夫人及其子刘如意进行疯狂的报复。对于那些为刘邦侍寝而得宠幸的妃子如戚夫人等人，吕太后非常气愤，就把他们都囚禁起来，不准出宫。而薄姬由于极少见刘邦的缘故，得以出宫，跟随儿子刘恒到代国，成为代王太后。太后的弟弟薄昭也跟随到了代国。

        吕后先将戚夫人囚于永巷(永巷是宫内一条狭长的小巷，起初是宫内供宫女、嫔妃所在的地方。后来，随着宫廷斗争的深入，永巷成了单独关押宫中女性犯罪的监狱)，剪去她的头发，颈束铁圈，穿上囚徒的红衣，让她舂米做苦役。此时，她的儿子刘如意虽封为赵王，但远在千里之遥的河北，难知她的遭遇。就是知道了，也是无能为力。所以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悲歌：“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吕后闻知大怒说：“怎么着，你还想叫儿子来报复吗？”于是她欲斩草除根，先后四次遣使者去赵国，召赵王如意来长安，准备与戚夫人一起处死，以除后患。刘邦死时，赵王如意已12岁。当吕后使者传令要赵王去长安，周昌见来意不善，不肯奉诏。使者回报，吕后震怒，先派人召周昌回长安问话，待周昌离赵，第二个召赵王的使者便到。这一招果然奏效，赵王也不敢不动身长安了。

        惠帝刘盈秉性仁厚而友爱，他希望母亲能和睦亲属，得知赵王来长安处境危险，他便在赵王来到之前，率先赶到长安城外东灞去迎赵王，将这个差点夺去他帝位的幼弟接到了自己宫中，起居饮食都在一起，使太后杀赵王之企图一时难以实现。孝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十二月，孝惠帝早晨出去射猎。赵王年龄小，不能早起。吕后听说赵王单独一人留在宫中，就派人拿着毒酒给他喝。等到天亮，孝惠帝回来，赵王已经死了。还有一说，据《西京杂记》记载，赵王刘如意是被勒死的：“惠帝尝与赵王同寝处。吕后欲杀之而未得，后帝早猎，王不能夙兴(早起)。吕后命力士于被中缢杀之，及死。吕后不之信。以绿囊盛之，载以小軿车入见，乃厚赐力士，力士是东门外官奴，帝后知腰斩之。后不知也。”

        戚夫人得知亲子死讯，万念俱灰，悲痛欲绝，而吕后又想出了一个惨绝人寰的酷刑，即不让戚夫人死，也不让她象人一样活着。吕后砍断了戚夫人的手脚，挖掉她的眼睛，用火熏烧她的耳朵，又给她喝哑药，让她住在猪圈里，起了个名字叫“人彘”。吕后还觉得不够， 过了几日，就让孝惠帝刘盈去观看人彘。孝惠帝一看这个怪物，差点吓晕过去，经过询问才知道这是昔日美貌动人的戚夫人时，惨不忍睹之余，悲痛地放声大哭起来，也觉得他母亲太残忍了。他派人去见太后说：“这不是人所做的事情。我作为太后的儿子，终究不能治理天下。”从此以后，在吕后专权的淫威下，孝惠帝刘盈“日饮为淫乐，不听政”，自己戕害自己。自此，卑劣的权利欲和复仇欲，使吕后犹如一头凶猛残忍的狮子，决心除掉一切拦在她权力之路的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