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之《蝶变》第十九章

《蝶变》导读 这是一部反映内蒙古人民决死抗战的长篇巨著，这是一部诠释和平、反对战争、永恒人性的多彩乐章。激烈的民族对抗、多情的人性碰撞、缠绵的异域恋情，使内蒙古人民的良知和理性在弹雨和人性中抒发。战争，使人民精神升华、灵魂“蝶变”。

长篇抗日小说《蝶变》连载

作者：田彬

第十九章

日本鬼子从合少村调集了两千多兵马，其中靖安军两个团，还有日本鬼子一个中队。

日本鬼子增援的路线，正像牛营长分析的那样，一是从杨树沟过来，一是从口子村过来。他们接到叛军的报告后，立即兵分两路向古堡村进发。来自杨树沟方向的增援是一个团的靖安军和一个中队的鬼子，共一千人，还有五个重炮队，由汽车开道，拉着满满的军人，架着机枪，一路扫射，向古堡村杀来。

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杨树沟。不久前，他们的军队就覆没在这里。他们心有余悸，暮色已经降临，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个时候，在通往古堡村的北山沟里，八路军的两个连已隐藏起来。他们没有望远镜，但肉眼也已望见日本鬼子的汽车，听见汽车低沉的嗡嗡声。随着声音的越来越清晰，鬼子已靠近了八路军所占领的山头。

八路军战士隐蔽在树丛里、岩石后、土沟旁。敌人一点儿也看不见他们。一辆，两辆……十几辆汽车过去了……

忽然，黑黝黝的山谷里响起嘹亮的一声：“打！”

手榴弹一个个扔进了装满鬼子兵的汽车上，爆炸了，开花了，敌人在火光中飞

上了天。两挺从靖安军手里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向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扫射。敌人纷纷跳下汽车，跳下马匹，像一群乌鸦卧倒在雪白的原野上。山上的队伍瞄着黑点只管射击。敌人只能凭着八路军打枪喷出的火舌来判断目标，盲目地向山沟里猛烈地扫射。子弹从岩石上逼回来，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沟里，发出了“涮涮涮”的下雨声。鬼子炮兵也很快布置好了炮位，迫击炮、野炮一起向山谷射击。在爆炸发出的火光下，他们看见了许多八路军的尸体也横躺在山坡上。八路军的轻重机枪，很快被炮弹炸得停止了扫射，步枪声也稀稀拉拉，渐渐稀少……

敌人慢慢地爬了起来，先是猫着腰蹭到山下，山上仍无动静，于是都大起胆子来，立起了腰杆，前拥后挤地向山上合拢去。刚刚上了半坡，忽然又听到一声如雷大喊，已经在黑暗中转移了阵地的两挺机枪，交叉火力向进攻的敌人扫射起来。那挺重机枪，抢占在一个比刚才还高的山岩后，吐出了更长的火舌，向敌人摇着脑袋扫射，步枪也零七碎八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射向了敌人，敌人一片一片、一排一排、一个一个仰面倒去，掉进了沟，滚下了坡，残余敌人连滚带爬逃到了山底。接着，山上头又轰隆隆响起了巨大的声音。原来，八路军战士把巨石一块块滚了下去，石滚石，石带石，石聚石，只听敌人哭爹喊妈。一会儿，一点声音也没了。

狡猾的敌人先在黑暗中部署了一阵兵力，然后，突然掉转了汽车头，灯光一齐打开，把整个山沟照得白昼一般。被暴露了的八路军战士，立即引来了机枪、步枪和野炮的轰击。

八路军两个连的战士大部分牺牲，只有几十个人在石崖后、草丛里藏着，但所有的目标都暴露在灯光下。他们只好组织火力打汽车大灯，但枪声已七零八落了……

张顽皮把洋烟罐子放到李发家后就进了隔壁伤员家。伤员们一会儿听到枪声，一会儿又听到炮声，都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动静。张顽皮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是日本人进攻了。听这声音，起码有几十门大炮，至少有上千人进攻古堡村，他的心不由“扑通、扑通”地跳，刚才那伙打自己的靖安军还没全死，要是日本人进了村，他们告发了自己，那就甭想活了。干脆，斩草除根，把那些狗日的全杀了，万一自己落入日本人之手，谁也不知我叫什么，谁也不知我出卖了靖安军，或许能混进俘虏队伍里，保住性命。于是，他就返到了李财院里，开了房门，不论死的活的，每人胸脯一刀，直到都不动了，没声音了，他才离开。

枣枣又哭又骂：“天打雷劈你张顽皮，你强奸老娘，老娘告八路军，杀了你个王八小子！”

张顽皮杀了这么多人，又怕枣枣告发自己强奸了她，索性领了十几个伤员逃了。

他们打算跑到包头一带，远离部队后各自回家。跑出了好远，张顽皮才想起了那罐子银元，后悔没带在身上。刚逃进西壕口，迎面飞速而来了一队骑兵，正是李大牛带领的队伍。他们已把二百多颗地雷全部埋设好，正要回村。

李大牛下了马，问：“你们干甚去？”

“我们伤员怕给八路军找麻烦，想逃跑，逃跑后你们也省了心，省得看病，又照料我们，实在是不忍心。”

张顽皮句句入情入理。李大牛感动地说：“你把我们八路军看成甚了，回去，都回去！”

就这样，十几个伤员又被李大牛赶回了村。

李大牛路上问：“那十几个靖安军呢？”

说起这，张顽皮更是激动得嘴唇子抖动：“啊呀，你们走后，他们见我一个人看护，都站了起来，要夺我的枪，我捅倒了一个，另一个又抱住了我的腿，第三个正要夺我枪，我没有办法了，开了枪，把狗日的全打死了！我准备写检查，可不打死他们我就死了呀！”

李大牛说：“好！俘虏诚心投降可以优待，但继续反抗，就必须消灭。这回咱们部队有了教训，优待俘虏，差些自个儿让人家灭了。你优待他，他可不优待你！”

李大牛回了村，知道叛军全部被消灭，就领着队伍上了古堡村城墙。他把张顽皮领上了瞭望台，看见援助叛军的鬼子冲破了阻击线，正开着汽车向村子里缓缓逼来。汽车的大灯贼亮贼亮，像剑一样劈开了黑暗，后面是黑压压看不到尾巴的队伍。前面的汽车开到了离古堡村城墙三百米处，忽然停止了前进，似乎在等待叛军的信号。

古堡村的战壕里全是八路军战士，土眼里轻重机枪和各种步枪早就架好了。李大牛命令：一声不许吭，一弹不许发！

李大牛想在敌人进村之前，将他们的实力消耗干净。八路军的地雷，是沿城墙一道线和南山一道线埋的，而日本鬼子只走一条路，地雷就发挥不了作用，怎么能让他们散开线进攻呢？

李大牛急中生智，派了两个排的战士，跳下战壕，找到了通往村外的两条通道，然后顺通道摸出了古堡村外，分散在各个沟壕内，组织了六个火力点，故意吸引鬼子走进雷区。

一炷香工夫，出了古堡村的队伍根据埋地雷的方向，散线式地向敌人发起了攻击。敌人立即跳下了汽车、马匹，分别向火力点进攻。

八路军打打停停，然后倒个地方，好使敌人找不到射击目标。敌人扫射了一阵，见八路军火力不强，就大胆向前闯。等走近雷区时，八路军又是一阵扫射，敌人卧倒在地，匍匐前进，八路军就又停止了扫射。当敌人拉开了漫长的战线向八路军快速合围时，大部分敌人都已踏在了地雷上。顿时，所有的山峰都在颤动，都在轰鸣，又红又亮的火焰从山谷里飞溅出来，犹如十级地震从地下深处向空中喷出的岩浆，在空中灿烂了一阵，又纷纷变成些黑尘落在了黑暗中。

站在瞭望台里的李大牛，双手拍着大腿，喊：“炸得好，炸得好！”忽然，又是一片地雷爆炸，整个城外蹿起了一条火柱，十余丈高的火焰向高天燃烧上去，仿佛火泉在喷涌。整个雪原又一次变成了白昼，几十具尸体的断臂残肢在空中飞旋着掉落下来。烧焦了的布衣味、人肉味，随着黑烟，被北风吹到古堡村城墙上，弥漫了整个古堡村，呛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