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大叔之不惑记忆：半生慌张（十三）

终于熬到下班了，三脚并作两步窜回宿舍，感觉怪怪的：属于小杨的物品给清理的干干净净。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我生活中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很诡异。

我杵立在宿舍，发了一会儿呆，来时路上满脑子紧张的电脑，此刻也显得不那么重要。管他呢，我迟缓地打开电脑，胡乱点了一下，Q群信息、小电影都在，但都不重要。我感觉有些饿了，关灯，下楼。

刚踏进清溪面馆，老板就叫开了：“来啦，还是两碗姜丝雪菜肉末面？”“啊，不，一碗就行，再来一瓶三得利，冻的。”一瓶下肚，我感觉不过瘾，又接着叫多了几瓶，老板送了一小碟毛豆。“你那大个子小兄弟今天咋没来？”老板说周一生意不忙，端起腿，坐在我对面拉开了家常。

“那同事出差了。”

“出差好啊，你们有文化真好，不像我，守着这小店挣口饭吃，脚都不能移。”

“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吧？安徽的？”

“咦，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六安的，来无锡10多年了呢，本地人才吃不了这个苦。喂，我给你说小兄弟，就那旁桌吃面的老两口，家里拆迁补偿的房子都5套了，钱老多。”老板压低了声音，俯下身夸张地伸出手掌比划着。

“小兄弟，老哥猜你还没成家吧？听我的，赶紧找个本地的女娃去球，老有钱！”

我扑哧一下笑了，面条喷得老远。

“老哥啊，这结婚成亲的事儿那得讲究缘份不是，没那个福气，结了婚还不得遭罪。再说了，我这穷上班的，彩礼都凑不齐，上哪儿嚯嚯有钱的本地女娃去。”

“哎呀，小兄弟你这话说的。不是我吹，要是我能多读点书，那多有能耐的女娃都能被我弄到手。我这婆娘，就是一碗面条哄来的。过日子那肯定得有磕磕碰碰，这老爷们该哄的时候要哄，该硬的时候要硬！”老板连说带比划，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举着拳头斜坐着。他扭过头，大声地嚷嚷道：“素花，你*娘的快点出来收拾一下桌子！”

嗓门太大，几个食客都抬起了头看着老板。老板娘也从后厨探出了头“你个裸*的又抽风了？造反了你，赶紧给我死过来。”老板弓着腰，抬手给食客们打了一圈招呼，满脸堆笑地小跑开了。

我心情霎那间晴朗了不少，老板两口有油有盐的小日子在那一刻让我很是羡慕。

买单时老板执意要给我打个折，几十块的找零在收银台前扯来扯去。

“小兄弟，人都有气场，我今天看你不是很乐活哦。冇的么大事啰？都过得去。其他的事我帮不了你，要是哄女娃，那老哥我还真是能教你几手，记着，脸要死，胆要大，胆大不要脸，错不了。”

站在一旁的老板娘使劲地拧了老板胳膊一把“就你嘴多，看把你能的！”我在老板的讪笑声中离开了，带着一副愉悦的心情和几分酒意。

酒壮怂人胆，“多大个事儿！”站在小杨空荡荡的床前，我大声地喊道。

酒劲慢慢上头了，视线有些恍惚，但意识还很清醒。

明天好像有啥事儿来着？对，要去钱桥。我得设好闹钟，别睡过头了。

我掏出手机，闹钟折腾半天才设置好。又给荣姐发了一条信息：“荣姐，记着，我陪你，明天去钱桥。”

小杨消失了，音箱收走了，没有了熟悉的鼾声和亲切的企鹅滴滴滴，那一晚，睡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