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成〈正蒙〉日记93。2020-10-9》

《金文成〈正蒙〉日记93。2020-10-9》

今天是庚子丙戌乙酉，八月廿二，2020年10月9日星期五。

至当篇25【能不过人，故与人争能，以能病人；】

    因为只处于＂少有所得＂的初级阶段，往往气盛意骄而不能自损；广大无涯的，反见其志气谦逊。

【大则天地合德，自不见其能也。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

    时间到了，事就成了，所以不会把今岁的成功归功于己，因为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断了那本来发生于将来的大化之效果。

    德与业，功与名，都是毁于遽，都是成于裕。＂恨铁不成钢＂的最多获得小成，只有类似＂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这样的不息之功可望大成（后世尊号孔子为大成至圣）。

【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

    天道的特点是广大、不息，所以能够化解一切矛盾——古今互成而不迫，因为即使上下五千，在天的尺度而言亦不以为久；生杀并行而不悖，所以天容夏冰，但也不会与夏虫语冰。

    圣人呢，（只能）因时裁成，所以＂不能效其广大＂——其一是指，不能像天（道）一样广大、不息、无限；其二的意思是，不能采取跟天（道）一模一样的做法，（所以会采取因时裁成的办法，根据时势损益取用，不会责求完美；其三，不能指望着实现天道一样广大的效果，其实，盖棺之后，也要经历漫长时光的争论，所以，对于圣人的毁誉永远不会取得一致意见。

【夫妇之智淆诸物，故大人有所不与。】

    匹夫匹妇的智慧，也有偶合于道者，那一事，那一时，看起来和圣人没啥区别，但是，这属于＂淆诸物＂——船山讲解说＂几与蜂蚁之君臣、虎狼之父子相杂＂，相当于跟蚁群的等级、分工、协作的秩序一样，跟虎狼之间的亲密、内外、互爱无异，除此之外，没有意义，更谈不上价值，所以，＂大人有所不与＂，不把你当回事，不表彰，不封号，不立碑传，因为凡是偶合的、本能的爆发，并非自主的、不息的和一以贯之的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既不是偶然的情境触发的，也不是本能赋予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萨特的存在主义算不上君子之道，萨特说，一个人窝囊了一辈子，如果临时前表现出了英雄气概，凭这一点也是君子了。可是，＂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哬！

    真正的君子之道，是高度自主的理性的行为。

    所以孔子肯定管仲不随公子纠死而转投公子小白（即齐桓公）的行为（以此态度回应后人对管仲的质疑）。孔子说，管仲做了桓公的宰相，辅佐他称霸诸侯，一匡天下，直到现在百姓依然受他（伟大功绩的）恩惠，不然，我们都会生活在＂被发左衽＂式的野蛮统治之下，哪有现在的文明可言呢！难道让他学匹夫匹妇一样的信义——＂自经于沟渎＂——自杀（殉主）于山沟里而不为世人所知吗？

    船山说，自经沟渎之信，从井救人之仁，匹夫匹妇能做到而大人不为，所谓大人，就是君子，大人不为，是因为君子的行为准则是＂贞一＂——天道。

    这个＂一＂是原则，这个＂一＂是包含一切（矛盾悖论）的，绝非＂一直这样＂式的一，而是喜怒哀乐当其可则发，波澜不惊平静如水，那是麻木不仁，不是＂贞一＂，比如诸葛亮哭周瑜，不知道者谑其为诡，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为心度君子之腹＂了（这里出现＂度＂字，很有味道），确实，孔子哭得那么伤心，既不是因为跟周瑜私交深，也不是出于为天下惋惜才俊，而是当哭则哭，因为不如此则不足以弥合孙刘二家嫌隙。当其之时，东吴认定周大都督是被孔明气死的，难道要孔明奠前自辩吗？那么做的话，那种情境下，如果无人出来血刃孔明就不叫东吴人物了啊！所以，一句话都不能说，更遑论妄图自辩以释时人之疑。那么，不去行吗？不去岂不是授人以心虚之口实吗？孙刘岂有和平可言，更遑论联盟了。既不能说话，又不能不去祭奠，只有一哭，且下船就开始哭，一路哭，哭祭已毕，哭着回去。这一哭，东吴人也就释怀了，不需要发一言去解释，孙刘联盟顺利结成。

    乌呼，大哉，无以尽言。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明天继续。

【学习参考书目】

《张载集》张载著

《张子正蒙注》王夫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