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童年

      真是夜长梦多。这些天回农村老家住，好不容易早早就睡了，来了场梦中梦。梦里又想起很多的事又从梦里又醒来。。。梦大概是这样的：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外面有点动静，想醒又不想醒。想醒是因为怀疑是小偷，不想醒是怕醒了发现没事又睡不着了，犹豫中一直都有听到动静。就这样在犹豫中自己给自己吵醒了，醒来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人半夜醒来总是跟干两件事有关，要么就是渴了喝水，要么就是急着上厕所。等我上完厕所回头发现外面有灯光，出于好奇到堂屋打开大门一看，原来是厨房的灯没关，不仅灯没关，连门都没关。心想我妈怎么这么大意，忘关灯就算了连门都忘锁。边想边走到厨房，刚伸手准备关灯，发现不对劲儿，好像是真进贼了，里间的灯也是开着的，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热水器的水管给人下了，热水器支座的螺丝也下了一半，再晚一点肯定留给偷走了。赶紧跑回屋里把我妈喊起来，说屋里进小偷了，赶紧报警。我妈一听顿时睡意全无，惊醒的瞬间把嗓门也惊了一跳。这一惊一乍把屋后邻居四婶给招来了。农村人起得可真早，也不管是不是农忙时节。四婶也是出于好奇跑来问什么情况，我说家里进小偷了。好嘛，这下四婶也惊了，说没一会前谁谁谁在村口碰到一摔得特厉害，一脸血的人给弄医院去了，该不会是那个人吧。我想肯定是，发现我起来有动静就跑路了，慌忙中给摔了一跤。光顾着和人说话了，说好报警连电话都还没打，回过头赶紧去找手机，在床上掀被子，好嘛，这一掀不要紧，看到手机才发现我还在梦里。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那手机居然是个按键手机。这梦没法继续下去了，但我也没醒来，因为我知道还在睡觉呢，那就接着睡呗，醒了就真睡不着觉了。

      就这样在梦里又回味着刚刚那个梦中梦，突然发现梦里很多事情都是以前经历过的。偷东西，小时候坏事可没少干，但基本都是偷能吃的，当时只觉得好玩刺激，常常跑去组队去偷人家地里可以现吃的，偷胡萝卜。一人拿一把铅笔刀跑人家菜地里去，趴胡萝卜上，拔一根，用刀从头上削一截，带着叶子给插回去，显得自己特聪明一样，其实是笨到家了。

      摔一脸血的人以前也遇见过，小时候夏天周末城里工人不上班，经常一大早骑一二八大杠到我们村后面钓鱼。有天也是天蒙蒙亮几个小伙伴约好一起去钓小龙虾。路过村口破桥的时候发现桥底下躺一人，在那低声呻吟。赶紧跑去叫村里大人，我们几个人合伙把人给抬起来了，那人摔得可不轻，整个额头磕了一大口子，那口子都有一手掌长，要不是满脸血都能看见骨头了。当时也没害怕来着，等救护车来了也不知道是村里谁一起去的医院，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也没个电话什么的，那会儿也没手机。完了我们特淡定的接着去钓我们的小龙虾了。

      又想到了上学的时候。小学一年级，老师布置完课堂作业谁先做完可以出去玩，还别说，特灵。都想争当第一，可我从来没有拿过第一。课间几个男生排着一行，两腿盘坐在地上，双手顶在前面的背上，干嘛呢？传功啊，能坐在最前面的只有是大侠。儿时的武侠梦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到了二年级，碰到了一个特凶的老师，经常打人，没做作业，打；卷子做错题，打；好在小时候作业做得勤没挨过打。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年感冒盛行，几乎每个家长都给配了一个热水瓶带学校去，咳嗽啊，喝开水好的快啊。我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可能因为我没挨过老师打，所以比别人都严重。有多严重呢？到目前为止大概两次离死亡最近，一次是07年车祸，进了ICU病房。再一次大概就是那次感冒了。别人都是咳嗽流鼻涕，我是流鼻血。关键是我流的鼻血比别人流的鼻涕还多。经常拿吃饭的小瓷碗接着，那血是流下来的不是滴下来的，就跟杀鸡拿个碗接着是一样一样的，一点都不夸张。常常半夜流鼻血自己往肚子里咽，把自己给咸醒了。也没去大医院瞧，要搁现在还不半夜给推救护车了，想来也是命大，就这么流了大概一礼拜的鼻血才慢慢好转。那会儿有个补血的保健品叫“红桃K”，广告铺天盖地的，连学校院墙上都是它的大字报。隔壁发小在路边农用车附近玩不小心被撞破头，那车主还给买了一大提送去，此事我记得尤为清晰，甚至记得他撞破头的经过。而我流了那么多血也没喝过一瓶。

      三年级的时候开始写作文了，三百个字的作文能难倒一大片同学，当然也包括我。所以经常拿上学期的作文抄，日记也是如流水账一般应付，一个是有开支没盈余，一个是有文字没内容。关于三年级的记忆最深的就是课间从二年级的窗户跑出去玩了，因为二年级的窗户缺一根钢筋，可以钻出去。每年夏天，因为气压低水里缺氧，村里池塘里的鱼会上浮，尤其是早上。鱼缺氧就会露出水面喝水，其实是呼吸来着。有时候缺氧严重鱼没有力气，都可以用手直接抓到。有天又翻塘了，下课了和几个发小从二年级窗户钻出去看鱼，发现岸边一条大鲤鱼慢悠悠的，得有六斤多了。拿石头砸它都不走。几个人都犹豫着要不要抓回去。我是想抓来着，但我又比较老实想着抓回去再回教室就迟到了，就没下去。一发小管不了那多，跳下去就给逮住了，抱起来就往家里跑，剩下我们就往学校里跑了。

      上四年级的时候村里通往镇上的泥巴路给修成了柏油路，新小学也盖好了，两个村的小学合并在一起了，从家里步行大概7分钟就能到。新学校当然得有新气象，我们总是争着谁先第一个到学校，经常去到学校大门都没开。也经常会遇到想进还进不去的情况，因为学校欠着建筑商的工程款，建筑商是隔壁村的一老板，要不到钱就让人把大门锁上，然后学生就会在门口傻站着，也没一个说不用上课就跑回去的，就这么等着学校和村里的干部跟那老板协商好久才把门给打开。这年又遇到一凶悍的女老师，二年级那会儿特凶那老师也是女的，这次又是个女的。这女老师教数学的，常常浓妆艳抹的，涂一大红色的口红，眉毛画得比李逵还黑。那脾气比李逵还大。动不动就拿手里的书就冲你脸一顿抽，好在当时数学还过得去，没让她得逞。

      关于五年级的记忆少得可怜，唯一清晰的记忆就是晨读的时候跟当时候的班主任给对质对得哭起来了，小时候特爱哭，一受委屈就哭。小时候个子矮，站队永远第一个，座位总是前排讲座下面。这天晨读，可能是没睡醒还是不想读来着，就把下巴搁在书桌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就这样跟着晨读。小时候我们晨读也好，念课文也好都是唱读的，就跟和尚念经差不多。再加上我把下巴搁桌子上，发音就更像了。没一会儿，讲台前的老师就把我的书给掰一边冲着我说，你要就好好念，跟着道士念经一样。要知道，作为一个农村人是很反感道士念经的，因为道士念经就意味着家里死人了。可能是老师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再加上我这么一出，就爆发了。我是无意的，但当时的她觉得你是有意的，这下就有了分歧。我当然要跟她据理力争了，当然，也是抽泣着跟她争论。老师毕竟是老师，纵然心情不爽也不会全部转化给学生，她也跟我道歉了，我也很给她面子，乖乖的坐好继续晨读了。

      到了六年级的时候，也就是最江湖的一年了。小学一年级的武侠梦是不完整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没有门派之分。从四年级的时候开始，一间教室里坐着不同村里同样怀着武侠梦的人，我们开始划分界限，但还没到两方势不两立的境地。因为我们还没到争老大的时候，这一年，终于送走了经常欺负我们的高年级，轮到我们当老大了。哪怕是在一间教室里共处了两年，我们和隔壁村的人还是没能融入到一起，以前只是划分界限，现在就是势不两立了。因为老大只能有一个，既然都不愿意对方做老大，那就得分门派了，一个门派一个老大，这样才是完整的江湖，完整的武侠。做什么两大势力都是对着干，打架都是团战。打乒乓球都是一个村占一个球台，两个球台好坏不一样，一个星期轮流一次，小孩子的江湖也是江湖，江湖规矩自然是不能坏的。唯一能让我们发出邀请函的运动就是足球了，要知道踢足球跟自己人踢是没意思的，得有对手，确切的说得有敌人才行。放学后经常邀请敌对势力到我们村后的打谷场踢球。两个书包一摆就是球门，不需要裁判，因为很多规则我们都不知道。那时候要是国家注意到农村像我们这些对足球有如此热情的花朵，再栽培一下，中国国足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臭了。

      突然发现，越长大，记忆越模糊......

原来，入了江湖，少了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