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送你到楼梯口吧。”她朝我笑，推了推眼镜。

楼梯口灯光有些暗。我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没入拐弯口。

那是一条狭长的小道，两旁是低矮的民居，邻近大路的一段可见林木葱茏。末端通着校门口。

放学铃响我们收拾东西，等待着一起走。她向来口味淡，我也就吃淡点；她不爱吃花菜，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花菜。有时是她配合我，食堂的饭菜，吃了很多回，也有些腻味，我们就去4号门外边吃。走很远路，顶着灼灼的太阳，只为吃一口鲜食，虽然有时结果并不如人意，但我们也总爱尝试。炒花饭的大叔自卖自夸，我们相视一笑，看着油烟静默地等待。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讨厌，说话也不太好听。”

我咧嘴笑，佯装作不在意。“无所谓呀，我一般不在意这些的。”

她笑了笑，抚了抚头，放慢脚步地朝前走。

有段时间特别热衷于长高。我们便买去买纯牛奶，她倒是挺爱喝，可我却喝不惯。有时夸张一点，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勉强也能接受。还有跑步，我们相约在巷子口，互等五分钟，若是没有等到就各自上学。其实一般都是准时的，唯一的两次还是由于她早上生病了。

刚入春的学校还是寒意凛然的，晨起的雾沾湿头发。我们逆着风跑步，脚步声落在跑道上，显得有一些厚重。

当然是很愉悦的，虽然我们跑上一圈的，要用上八分钟。但是跑完感觉肺里的浊气都排干净了，有一种舒畅的感觉。不过跑步计划在两周之内夭折了。在上学的小巷内遇到一个猥琐大叔后，我们就放弃了它。

路途上的话是讲不完的。那放学的十五分钟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我们会吐槽生活中的琐事，也会谈自己擅长的事物，聊剧聊人生。她爱研究家谱和历史，只是当做爱好。我什么都爱接触，却也什么都不通。

我们常常撑一把伞，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撑开伞后，伞带总是粘上我的头发，次次如此。她爱写不成文的小诗相赠，我也依葫芦画瓢回赠。她是一个相当严肃认真的人，字也写的方正。我们聊天时常互扣字眼，有时不欢而散，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和好。

大扫除的日子是极为舒心的，我们会顺着楼下的林荫道拐到超市，买上面包和牛奶，闲逸地逛到书店。书店这时人一定会很多，会有一只雪白的猫趴在书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有人逗猫，有人读书，空气都是很安静的，偶尔遇上好文章就互相分享。临近晚读的时候，我们才会离开，带着一身书香。

她非常爱发呆，会突然莫名发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只是笑点延迟，对事情后知后觉的回想，又后知后觉的发笑。我向来性格散漫，在她的带动下也增加了些学习的激情。和她一起的日子总是轻松而惬意，又充满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