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偶然跟同事聊天，说起自己做的第一份工作。
她说，毕业以后进的第一家公司是房地产公司，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后台更新房价，在编辑好的HTML代码上发布新的优惠折扣。
我说，我实习第一份工作也是房地产相关的，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房企板块实习。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打电话给不同的售楼处，更新售价和优惠信息。
然后问了几个同事，发现好几个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房产相关的，要么是在做房产编辑，要么就是做房产策划，要么线下带看房团，拿着微薄的小工资，给别人安利几万一平的房子。
那时候，房价在我们眼里只是那个数字，跟自己是绝对没有关系的。
然后，几年之后，很多人成为了房奴，才真实地体会到那串数字背后所承载的压力，所以最讨厌接到的电话就是房地产销售。
02.
刚进那家公司实习的时候，主要的工作是更新自己所负责区域的房价，增加最新的折扣信息，并且添加新的联系方式。
后来久了点，就开始做楼盘的推介。大概就是需要找一个主题，然后主题下面要写到3-5个楼盘，比如“明星住的楼盘大比拼”、“电梯到家的智能楼盘推荐”、“某某区最壕的楼盘有哪些”……我在坐地铁的过程中，写出了“核心区域地铁房推荐”、“拎包入住的地铁房”、“毕业也能买得起的地铁周边楼盘推荐”等一系列文章。
那时候我们有选题会。
因为新总监上任，要三把火，所以每个人每天早上都要报选题，以及选题的由来。
记得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我根本没准备，所以点名到我的时候，我就闭着眼睛瞎编：大学同学的爸妈要给她买房，但不知道买哪里，但她希望离考研的学校近一点，然后就写了华科附近的房子系列。
反正每天就是编故事，吃个早餐都能编出“吃货为了能吃到武汉最好吃的所以在汉街买了房子从而写了一篇那些靠近美食的新楼盘系列”。
还有一个工作职责是，每天打电话给售楼处问最新的折扣，然后更新。往往先会自报家门，但有时候会被拒绝，就会再打过去，说是某某公司的（我们的竞争公司，名气比较大的那种），然后对方就会很热情地给到想要的信息。
我最讨厌的，就是参加看房团
那时候住在武昌，但是要起的很早去位于汉口的目的地，然后举着牌子等看房的人，一般都是老年人，因为可以领取免费的吹风机，油，还有电饭煲。带他们上车，给他们分发宣传册和小礼物，给他们讲笑话、唠嗑。
到了目的地，就要装作买房的样子，东看看，西问问，有时候还要和同事装情侣去看楼盘，就是只为了得到最精准的信息，以及样板间的照片。
在办公室更新信息的时候，也会要充当客服的角色，不停地接电话，会听到各种奇葩的故事。
有个老爹爹，想给自己的女儿买个房子，但是没钱，想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给女儿买房子，问有啥楼盘可以推荐的。
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想在市区买房子，问问价格，然后要帮她估算下几年才能实现愿望。
还有不差钱的，想投资商铺，问最贵的商铺怎么卖。
还有打电话进来聊天的……
那段时间接的电话，说的话，应该是这辈子最多的了。
03.
有时候不会回学校，就会去同学租的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过夜，买上一点鸭脖和可乐，坐在那张窄窄的小床上，她想着明天要卖的产品的信息，我盘算着明天去目的地的最佳路线。
站在窗边看出去，是很璀璨的灯火，还有车水马龙，特别热闹。
我曾经问过那个同学，“你说，那些住在市区大房子里的人，现在在干嘛？”
她说，“应该躺倒在大沙发上，很舒服地就这样躺着，想着自己今天到底赚了5万还是10万吧。”
我问，“你以后会买房子吗？”
她说，“当然，我会努力的，我想在这座城市留下来，买一套自己的大房子。”
然后我跟她说了好几个我看过的楼盘，她最终锁定了一个，第二天我把信息发给她，她说，我一定会买到的。
后来毕业，她去了深圳，再没回到那座城市。
04.
跟那时候比起来，现在的房价涨得很离谱，不知道房产编辑们在忙什么，去看房的人是否也还是为了赠送的油和电饭锅去的。
那些当时想买房子的是不是已经住进去了。
谁知道呢。
那时候什么都不怕，心想未来一定能在这个城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现在想来，倒觉得十分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