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中篇小说连载（5）

淡然wam：原创

五

陈玲把纸条塞进李文的窗户以后，鸡已经开始叫了。她不能再停留了，在天亮之前她要走的远远的，她不能让熟人碰到。她大步地走着。渐渐地天大亮了，她不敢再走大路，拐进了318国道边的一条小路。她继续向前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走累了就坐下来歇一下，渴了就在河沟里捧口水喝。太阳快下山时，她走进了一片红薯地。她感觉饿了，她想起来，她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昨天晚上她烧好晚饭后，母亲又开始骂她，而且越骂越凶。并说：她若不马上跟李文断绝来往，就立刻滚出这个家门。

陈玲觉得这个家再也容不下她了，她决定今晚就离开这个家 。等到家里人都熟睡了，她捡了两件洗换衣，就悄然出门了。

陈玲不想走了，她想烤些红薯吃。她摸摸口袋，还好，昨晚烧饭用的火柴，还在口袋里。

她绕到红薯地的后面，在一个陡坡下面，她架起一堆干柴，在地里掏了十几个红薯，放了进去。她要为第二天准备点吃的东西。

她吃了两个红薯，把剩下的装进包裹里，趁着天色还没有黑尽，向村庄走去。快走进村子的时候，她发现旁边有个牛栏，还有几堆稻草，她想，今晚就在这过夜了。

她抱了一抱干草放在一条老牛旁边，她小时候放过牛，知道牛的习性。她摸了摸老牛说：“今晚就在你旁边睡了。”老牛打着一个喷嚏，表示愿意接受她。牛是大型动物，通人性，说不定有危险时还能保护她。

由于白天走的急，太累了。陈玲倒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急忙地上路了。到了下午，她放缓了脚步。她认为，她走得够远了。她不能光顾着赶路，她要找个谋生的地方。

太阳快下山时，她看到了一个砖瓦厂，砖窑上冒着浓烟。她向窑厂漫漫地靠近，发现两个人来来回回地向窑门口搬运着干柴。她不想被他们发现，就在一堆柴禾旁坐了下来，等到夜深人静时，她才找个窑棚进去过夜。

天还没亮时，她就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原来是一班住在窑棚里的乞丐，出门去乞讨了。

她包里还有几个红薯，不必为今天的伙食担心。再说，九月的农村，到处都是红薯，饿不着她。她放心地又睡着了。

她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

“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在她身边问。

陈玲看到外面耀眼的太阳，知道不早了，她一骨碌爬起来。用手理理头发，对那位大叔笑笑。

“你是从哪里来的？”大叔又问。口音明显的跟自己不一样了。

她笑笑跟他说：“大叔，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对不起！”

大叔听她这么说，也没再问。他是来接班的，那两个上夜班的人走了，大叔继续往窑里添柴。

陈玲的家对门也有这样一口窑，父亲常年都在窑厂里做事。她小时候跟天赐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对窑厂里的活很熟悉。她见大叔的一梱柴快烧完了，马上帮着背来一梱。她叫大叔歇着，她来添柴。一天下来，她跟大叔就熟悉了。

大叔也姓陈比陈玲的父亲小几岁。陈玲改称他老叔。老叔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现在城里读高中，大女儿已经出嫁了，二女儿初中毕业，在家务农。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二女儿。老伴不去生产队上工了，在家做做家务，养几只鸡，种种菜，还养了一头猪。家里的条件，在农村里算好的。

她求老叔帮她找一份事做，这窑厂的活她除了不会做瓦，剩下的什么都会做。

挖泥、做砖，收瓦（就是把晒在场子上的泥筒，顺缝用手拍成四块）、搬砖、烧窑等活她都会。

老叔见她人好，就说：“明天队里组织砍窑柴，四角钱一百斤，工资一天一结算。如果你愿意干，就在我家拿刀和柴担。大队会计是我的姪，工钱归他发。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陈玲很高兴，她遇到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