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让许远方把我送回到我住的地方,整理了我的未婚夫送给我的礼物。他送给我的每样东西我基本上都是原封不动的保存,我规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我本来想邮寄给他,后来一想,还是当面归还给他。
我把他给我彩礼的每一分钱都转账给了他,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知道这件事我错在先,所以我一分也不要他的。我打电话约他到老地方茶馆。许远方陪我一起去的,不过我没让他和我一起进去。
晚上七点,我抱着一箱子东西去了那家茶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残酷又残忍,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他看见我站起来,我朝着他一步一步走去,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吧,也可能我觉得愧对他,更有可能在我举目无亲,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他走进我的生命里,对我的关心,让我对他有了感激之情。我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但我对他却是很感激。
我走到他面前,他半低着头,右手扶了一下眼睛框,轻轻一笑,说:“你来了?”我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我也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我没说下去,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无益。我和他的缘分尽了,到头了。我还想说什么,他打断了我,说:“你不用说了,我一开始就痴心妄想,就知道我们可能走不到一起,走不到最后。”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那,那些钱你都收到了吧!”他抬起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我说:“这些东西都是你送给我的,我基本上都没动,包装也未拆。很感谢你曾经对我那么照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我把箱子放到桌子,推到他面前。 他看着箱子没说话。我把最后的念想全部断了,断的干干净净。我见他不说话,低声说:“那我,那我走了。再见!”他没有说话。我觉得自己很不道德,可是感情这事真的勉强不来。
我走到门口,坐上许远方的车时,我从车的后视镜里看见他从里面出来,他站在那里门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车子开走的时候,他大喊:“张晓月,我爱你!”他很少对我说这句话,如果不是这种结局,也许他永远也不会说出这句话。我看见他跟在车后面跑了起来,追着车跑,我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他,给他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一边追着一边喊:“晓月,我爱你啊,我爱你!”我泣不成声的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也许这一刻,我才明白他对我的真情实意,我才懂他,原来他是那么在乎我。许远方没有打扰我,没有说话,他给我空间也给我自由,让我发泄我的情感世界。如果说我对他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至少我把他当成我的大哥哥,他待我很像我的大哥哥,我一直期待我有一个大哥哥,他能够保护我,在我受人欺负的时候,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在我无助的时候。我很尊敬他,非常尊敬他,我想我嫁给他,就算我把他当成我的大哥哥,我也值了。
许远方开了不知道多远,我看不到他了,车子把他甩出很远很远,夜色把他吞没了,见残渣也不剩。许远方开到一处停了下来。他递给我纸巾,说:“想哭就哭吧!”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哭了起来。这次许远方没有和我生气,也没有说什么,也许他知道我为什么哭成这样,也许他根本不懂他不在的时候,这样一个男人默默照顾我一年半。也许许远方看到我为别的男人哭泣,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许他很吃醋。许远方知道我和我的未婚夫是清白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容许我为另一个男人哭泣。也许正是我和他的清白,才让我觉得对不住他。我们的关系太纯洁了,纯洁的不像男女朋友。
我哭着说我对不起他,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我欠他一个人情,这辈子也还不了。许远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想他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是的,如果许远方不用手段,可能这个时候哭泣的就是许远方,而不是我的未婚夫。如果许远方不用手段,可能我嫁给的就是我未婚夫,而不是许远方。我哭着说:“远方,我们真的会幸福吗?真的会幸福吗?”许远方眼眶湿润了,说:“会的,我一定会给你幸福,一定会让你幸福。”许远方用他的大手替我擦掉眼泪,说:“不哭了,一哭就不漂亮了。”我说:“我心里难受,很难受,难受的要死。”许远方说:“月儿,我真的后悔,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后悔没有带你一起离开。”
我用手堵住许远方的嘴,不让许远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才明白那句话,你现在拥有的人都是别人眼里错过的风景。
许远方没有直接带我回家,而是带着我转了一圈北五环。我的情绪慢慢平复回来,在此期间,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到了我住的地方,许远方停好车。我站在车的不远处等他,他从车里出来,牵起我的手,说怎么这么凉。我说进屋进好了。我正想往前走,他突然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胳肢窝处,说这样就不冷了。
到了门前,许远方从我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我进去打开灯,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许远方脱掉外套,我屋子里只有一双棉拖鞋,他换上凉拖鞋,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送到我面前。我刚坐到床边上,他就给我脱掉鞋,我问他干什么,他一边给我盖被子一边说,赶紧进被窝里暖暖,冻坏了吧。我说我一直就是这样,一到冬天手脚发冷。他数落我说我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明明怕冷还穿那么薄。许远方安顿好我之后,说:“我去做饭,你先休息下。”我看他把我看的太娇贵,说:“我去给你打下手。”许远方说:“你别动,老老实实在床上坐着,两个人的饭又那么难做吗?”他忽然觉得说错了,又说:“不对,是三个人。”我对他勉强轻轻一笑,他就进了厨房。
我实在无聊,就下床拿了一本书看起来。我最近在看萧红的小说,正好看到萧红那篇有名的小说《弃儿》,里面描写了大量的环境,阴沉沉的天气,正好衬托了萧红当时悲痛沉重的心情。萧红写这篇《弃儿》的时候,写的正是她自己生了她第一个男朋友的孩子,当时她正和萧军热恋。当时他俩生活捉襟见肘,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更没有条件去养一个婴儿,更何况这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是她和萧军的孩子。她生下来这个孩子,连看一眼也没看,就把孩子转送人了。我看了这篇小说看了不下五遍,每次看都能感受到萧红当时被逼无奈,被生活所迫,不得不抛弃自己的亲身孩子。她当时一定绝望,很绝望,对未来充满质疑,对生活充满怀疑。我正看的专注,听见许远方说:“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许远方坐到我旁边,从我手里拿过去看了一眼题目,说:“《弃儿》这名字一听就很悲伤。”说完,他把书又给我,说:“你现在需要好心情,多看些心情愉快的书,少看这些悲的文章。”我说:“这篇小说让我忽然体会萧红当时的心情,只有当了母亲却又不能做孩子的母亲的人懂。萧红是一个很苦的人,命运很苦情的人。还好这个时候,萧军陪她度过最艰难最黑暗的人生。如果换成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恐怕她会绝望的死去。”我一想到自己差点亲手结束肚子里的小生命,差点犯不可饶恕的错,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残忍,特别不是人。原来,这个时候,我和萧红的心情是感同身受的。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眼里含着泪花,看着许远方,我还是不希望因为孩子把许远方拴在我身边。
他整理一下我乱了发型的头发,说:“我的傻老婆,傻不傻,还有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他说完擦掉我脸庞上的泪滴。
“饭好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许远方要扶我到饭桌上,我说我自己来吧。我不想让许远方觉得我现在是母凭子贵,我是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想过用孩子栓住他的心。可在许远方看来,好像我不原谅那天晚上他的所作所为。我看见我不让他扶我时,脸上的神情很是失落,满满的落寞,可能他觉得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这是我和许远方关系走向破裂的最终原因,那天晚上终究是埋下了一个雷,而那个雷的引火线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是我和许远方爱的结晶,而是我和许远方心存芥蒂的开始。如果没有那晚该有多好,我也不会和许远方生活一起,更不会有破败不堪的结局。也许我们没有那一晚各自会收获幸福,各自会拥有各自的生活。也许这就是人们俗话说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什么因就会有什么果。我见他愣在那里,说:“远方,你怎么了?”许远方回过神,说没什么。他去了厨房,端出热汤面,我说我来盛,他非要坚持他盛。其实,我真想的为他做点什么,而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我的生活将近三十年的生活里,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所以我很不习惯别人伺候我像伺候一个祖宗。在我看来,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废物。
可能这就是我和许远方的三观不和,可能这就是我和许远方最终分道扬镳的原因。来自两个不同生活背景和状态的人,尤其是两者相差巨大,许远方生活在天上,我生活在地上,他是少爷命,我是劳碌名。他以为是把最好的给我,以为让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好,可是在我看来,这并不是爱,一点也不是爱。之前我和许远方在一起时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没有发现这个致命问题。
按说,我和许远方经历这么多挫折,波折,我们更应该相爱,更加珍惜彼此,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适得其反,两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就累了,我和他都累,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小心翼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信任出现了问题,还是别的地方出现了问题,反正我和他再也回不到以前,再也回不到那种嬉笑怒骂依旧和好如初的情感状态。
我都不知道我和许远方的爱何时夭折,何时消耗殆尽。
我和许远方埋头吃饭,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说话。吃完饭的时候,许远方收拾一切。他收拾完,就坐在桌前开始画画。我听着他手中的笔沙沙的响,像风拂过树叶的声音。他好像知道我盯着他的后背看,忽然转身回头,我急忙低下头。许远方没有说话,又转回去继续画画。他画完画,站起来拿着检查几遍,像是检查写的作业有没有错误。他走到我面前,把画放到我面前,说:“给你看看,我刚画的。”许远方说完就坐在我身边,示意我给出意见。我拿起画一看是许远方画的一家三口的画面,我在小孩子的右边,他在小孩子的左边,小孩子在我和他之间,我和许远方看着孩子趴在桌子上画画。我轻轻一笑,说:“你怎么知道她是男孩是女孩儿?”许远方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脑袋上左右两侧各扎着一个小辫子,小辫子梳的高高的,像是两个小马尾。许远方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神色,说:“我知道她一定是女儿。”我说:“那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许远方笑着说:“那还用说,长的肯定像妈妈。”“人家都说第一胎如果是儿子就像妈妈,如果是女儿就像爸爸。”许远方想了想,我的女儿肯定长的像我。说着,他就把我拥入怀中。
“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儿吧,我想听。”“想听什么?”“想听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听话,是不是很淘气,是不是不听话被你妈妈拿着笤帚在后面追着打?”许远方笑着说:“你就不盼我点儿好?”“人家不都说男孩子小时候都不听话吗?”“那也得分人。”
我躺在他的怀抱里,正畅想许远方小时候的样子,感觉手指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滑动。我低头一看,许远方竟然悄无声息地给我戴上了戒指,我不解地看着许远方,许远方说:“嫁给我吧,月儿,我会照顾你,尽心照顾我们的孩子。”我没想到许远方会这么冷不防的给我戴上戒指,我不知道他这个行为是求婚还是订婚,我总觉得过于快了,太快了。有时候,太快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心里迟疑起来,而且还乱了起来。我应该兴奋,激动,甚至开心,开心到哭。可是,我很冷静,冷静的看着许远方,像是很陌生的看着他,我想靠近他,却没有办法靠近他。
许远方看着我还是说了那一句:“你不愿意,月儿?”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沉思片刻,说:“如果是之前的张晓月,她一定会开心的哭了。如果是现在的张晓月,她却笑不出来。”“有什么区别?”“我不想让你觉得因为孩子逼婚。”
他扑哧一笑,说:“吓我一跳,我真怕你不愿意。”我真没想到许远方会紧张,而且会紧张的满头大汗。我伸出手拿了纸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说:“我愿意,就是我怕你家人不同意,还有你那个白富美的未婚妻,你怎么向她和她的家人交代。”
“你是担心我吗?”许远方双手握住我的右手。
我点了点头,说:“那是自然。”他亲了亲我的手背说:“谢谢你,月儿。你不用担心,我要做的事儿,他们谁也不能阻止。”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替我和他深深的担忧。也许我和许远方玩的就是心跳,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面目,也许……也许有太多的也许,我说不清自己心里复杂的情感。
我要去上班,许远方不让我去,说让我在家老老实实养胎。我觉得在家里一个人太无聊,还是想去上班工作。我不想让许远方觉得我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也不想让许远方觉得我有了孩子手里就有了王牌,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肆无忌惮。许远方见我坚持,同意我去上班。他让我开他的越野车去上班,我坐地铁坐习惯了,虽然我上大学时就考了驾照,可是我还是不敢一个人开这么笨重这么大型的越野车。许远方要给我买一辆小型车,我拒绝了他。我坐公交坐地铁,还可以提前下一站两站,这样我一个人在路上可以想很多很多事情,可以理出很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头绪。
同事们都不知道我怀孕了,我妈妈林叔两个妹妹也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们说。我妈妈是一个家教特别严格的人,她深恶痛绝未婚先孕,说那样女人就很被动,就被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我现在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可我再无其他选择,再无半点办法。但凡有一点点办法,我也不会这样,我感觉我被逼上一条绝境,一条荒无人烟的路。
许远方最近在忙他的画展,他每天都有应酬,每天都是很晚才回家。也许每个事业有成的男人都是这样。许远方每次回来都是醉醺醺回来,我不知道他在沙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谁知道呢,不过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许远方回来,我都会替他收拾好一切。还好许远方喝醉酒后一点也不闹,回来连衣服也顾不上倒头大睡。
我从没有过问许远方的画展,为什么每次办画展就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那么难。
可能每份工作都有各自的难言之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而为之。我看着熟睡的许远方,他睡着还含着我的名字,月儿,不要离开我。他把我的手抱到他的心口处,紧紧抱着,就像一个女孩抱着自己的洋娃娃睡觉。
我和许远方都是伤心的人,也是可怜的人。我和他,还有我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必不可免尝尽了生活的苦。每个人都把心中的痛隐藏起来,藏的深深的,不让人看见,也不让自己看见,只有一个人在喝醉酒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把它拿出来舐舔伤口。
白天我就是工作,下班回家就是照顾喝醉酒后的许远方。我开始不懂自己,不懂许远方,我不知道我要的许远方是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我和许远方生活会是这个样子,更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着我和许远方,考验我和许远方,我真怕我和许远方经受不住半分的考验,两人说散就散了。
许远方说等他忙过这次画展,他接我上下班。我知道他忙,不敢让他再分心。我理解许远方,也替他心疼,可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
这天,我下班的时候,要去坐地铁的时候,正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下,过红绿灯时,正好迎面碰上张云磊。我往东走,他往西,巧不巧,我们就这样碰见了。每次我和张云磊遇见都很巧,说不出的巧合。我低下头本想和他不打招呼,这样避免尴尬。他还是喊出我的名字,“晓月!”我见躲不过,只好抬起头冲他一笑。我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上去很胖。他倒是很大方地说:“你胖了,胖了不少。”他还不知道我和许远方的事,也还不知道我和我未婚夫的事。我尴尬地笑了笑点头。他问我去哪儿,我说下班坐地铁回家。他笑着说我有个客户要陪他去吃饭,你也来吧,人多热闹。我摇了摇头说,不去了,回去我还有事。他问我还是住在哪里吗,我说是。眼看绿灯牌上闪烁的秒数越来越小,越来越接近零,还有十秒就要倒计时。我说你忙吧,我先走了。我穿过宽敞的马路时,没想到他竟然一路跟着我。他说:“我们去附近坐坐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之前叫你出来,你总是有事。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我见了张云磊一直低着头,一直不敢抬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低着头说:“没有,就是有些忙。”他说:“走吧,前面地铁有家星巴克,我们在那坐会儿。”我不知道和张云磊说什么,说:“算了,我回去还有事,下次有机会我再约你出来坐坐。”说着我就要往前走,张云磊说:“张晓月,你不仅把我微信删除,还把我手机号拉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我在原地停了几秒,头也不回就走了。
张云磊他怎么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心里的真实感受。我听见他在后面大吼一声:“张晓月!”他这一声像是嘶吼,像是呐喊,像是心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喜欢听嘶吼的歌声,可能我真的老了,耳朵老了,眼睛老了,心也老了。见了太多不该见的事,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似乎凡事都需要吼出来,好像吼出来,才会心里好受,才能被人听见心声。呐喊出一种悲痛的心声,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进了地铁,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车厢的角落。虽然站在那里,但我觉得自己这个时刻才是真正的自己,才是那个怎么反抗命运也挣扎不动的人,我也就是在这个时刻,独自一个人回想一天发生的事情。从早上起来吃饭到现在,想着想着,我就想起刚才在十字路口的张云磊,他没什么变化,还是像以前那样,不过眼神却有些变化,说不出哪里变了,好像变的更坚定,更刚毅,更有力量。也许他又得到了风雨的洗礼,才会变成我见到的样子。也许他结婚了也许他还是一个人,不管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都发自肺腑的想要祝福他,祝他幸福,祝他好运,祝他找到自己仰慕的女神。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错过了换乘站,回过神时,多坐了三站地。我只好又原路返回。
我到家时,许远方还没回来。我看着我的小屋,曾经温馨的小屋现在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我换上拖鞋,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说下周周末我回家一趟。妈妈说眼看一月就要过年了,没什么事就别来回跑了。妈妈又问我是不是我的未婚夫和我一起回去,这一句话一下难住了我。我还没给许远方说我下周周末回家的事,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陪我回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我回去。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到这个棘手问题。
妈妈问我在想什么,有没有听到她说话,我说手机信号不好,听不清说的什么。妈妈又重复一遍问题,我说我也是临时决定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妈妈说回不去也没什么,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不用我担心。我忍不住想哭,却不敢哭出来,强忍住悲伤,说:“妈,我想你了,想家了。”妈妈笑着说:“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一个小孩子,还像长不大的孩子。你放心,不管你去哪儿,不管你遇到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笑着,脸上都是泪花,好像妈妈就站在我眼前,我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在妈妈面前,我可不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妈妈笑了,笑着说:“你从小就像林妹妹,动不动就哭,是不是又哭了,是不是他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妈和他拼了。”
我说:“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就好,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遇到事了,或者工作上不顺了,你都可以给家里打电话。给我打电话,给你两个妹妹打电话。我不担心你两个妹妹,但是担心你。你做什么都是一根筋,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妈怕你在外面受委屈。妈老了,也没什么能耐,也没什么能帮你分担,也替你做不了什么。你对妈的心,妈都懂,都知道。妈不图你在外面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昂着头眼泪刷刷的往外流,怎么擦也擦不及,我克制自己的情绪,说:“我知道,妈,你不用替我担心。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挂完电话,我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世上最懂我的还是我妈,她生怕我受半点委屈。如果我爸在,我爸也是这样。小时候,爸爸是对我最亲最亲的人,比妈妈对我还好。从爸爸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父爱,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保护我,才让我的情感世界如此波折,经历这么多风雨,这么多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