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封情书：“我虽无言，亦有所欢喜，亦幸福。”

​“此处果有可乐，我即别无所思。”——林语堂·《人生不过如此》

作者丨谢丹儒

图片丨三味线

1.

我知道，有时语言是无力的，如同解释有时是多余的。临近傍晚的时刻，我看到了这样一幕：我的父亲在吃力的教育着我弟弟，因为他淘气，也因为我父亲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表达的内容，至于大致的内容我自然不用多费力便可以轻易的猜到，无非是要他听话一点，乖一点。但就是这样一种迫切渴望别人能够理解的心情，以及希望自己能够表达精准的期望，我的父亲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笨拙和吃力是让我动容的。

我父亲的文化水平不高，他大字不识几个，自然普通话也是参着家乡话“半土半洋”的那种。若是我，我自然是能够听懂的，可是他面对的却是个还在上小学的我弟弟。我就那样看着，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他们，以及这种交流。我看着我父亲吃力的表达，以及我弟弟似懂非懂的样子，他们那种窘迫的情景不得不让我注意到语言在情感流露过程损失的部分。它是需要别的去弥补的。比如我的父亲，他会用手势去弥补，用目光、神情去弥补。就是就是这一幕，使我动容。

我想起了在这之前的很多次与你的对话，很多次了。好几次，我心里憋着一堆的话，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有好几次，我什么话都不想说，可是我又不能不回你点什么。另外还有，明明我想说的是另一个意思，可是等我说出来的时候却成了别的意思，我就这样辞不达意的表达着。以上种种，多少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也有点害怕与你交流，甚至后来我变得害怕说话了。可是，如果没有语言、不用文字、不去表达，我就离你更遥远了。

2.

是的，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既无法第一时间抵达到你身边来，自然也无法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或是为你做点什么。我们相隔不远，可在这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小的阻隔。那便是空间的距离了。如果细说起来，还可以延伸为：我不够富裕，因而没有足够的钱用最有效的方式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我没有什么才华，因而我甚至连借助语言传达情感都显得异常笨拙，更别说将温暖透过文字、语言传递给你，从而跨越空间的阻隔；我还不善交际，这种不善交际很可能是语言天赋笨拙所引起的，也可能是性格所致，但最终的结果是我的朋友并不多，我们共同的朋友就更少了，至此，若你遇到什么事我也无法通知共同的朋友以给你更为现实的温暖。所以，我并不算一个多么称职的伴侣。为此，我也曾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我是多么想靠近你的，我总是这么想。在遥远的他乡我就在想，在家我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距离可能会产生美，爱呢？爱是否会因为距离而变得陌生、疏远，甚至冷淡呢？我听闻过太多异地恋不幸的结果了，我深感苦恼，也暗自焦虑着。兴许距离并不影响爱，我也相信这一点，可是，我还是希望距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在一起和分开，如果可以选择，我想没有人会选择分开吧。而相隔两地，谁又会不希望能够在一起呢？我无比希望着，且一直希望着。

可是，现实有现实的困境，希望中自然也有希望暂时所抵达不到的地方。希望是好的，有希望也是好的，现实就多少有点让人意兴阑珊了。摆在面前最真实的无疑是距离，其次是我的言语、文字，或者说是我的情商的局限性。这真是一个极大的困难呀！

3.

尽管我翻看了不少的书籍，其中就有不少关于情商、如果说话、如何表达的书籍，可我却始终不得其法。可能是我太笨拙了吧？我不止一次的怀疑这一点。虽然，有人说恋爱会让人变笨，可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是我天生如此。而且遇见你之后，我还是有所进步的，显然说什么“恋爱会让人变笨”也不是那么的有依据。尽管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辞不达意的多数，不过我若是慢一点，多思考一会儿，又或是默默的感受一下，说出来的话倒是多少能符合我内心的表达了。如此，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吧，惊喜的收获。

其实，我也发现了，经过我们多次的交流，你我之间也并非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只是，更多的时候，好像我们把感知都关闭了。这倒不怪你什么，要说也只是我笨拙不善表达，我语言素材的匮乏，表达技巧有限。内容如此，自然所能够感知到的空间和想象也是有限的。何况，和你聊天的时候，我又怎么能够胡思乱想，又怎么能想到那么多呢？何况，一直以来我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而我想说的又都及时的说完了。如此，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会想赖着你，缠着你，还是会想和你说点什么。就是一时间没想到而已，但我总会想到的，我相信。

可就是这样，从形式上而言，似乎是缺少共同话题的。关于这一点，我有点隐隐不安。可能这就是占有欲？又或是征服欲？还是安全感？可是细细一想，这是毫无道理的。能够遇见你，本身我就挺知足的，我不应该奢求更多才是。如果说，是倾诉欲不强，这我是认同的。只是，我又为什么会感觉到不安呢？是因为我本身的无趣，所以格外在意彼此的对话是否有趣，又格外在意你是否也觉得无趣，真的是这样吗？我不太明确。我应该自信一点的对吧，毕竟你也接受了我的存在，且我们每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我应该自信一点的。嗯，是的，我要自信一点。

4.

也许，言语的动人之处也并不全然在于我所认为的那些。譬如你说的那些话，虽然朴实，但我就是觉得很感动，听着很舒服，而且我能够从这话中获得莫大的幸福和无比的温暖。有时难过了，或是感觉孤独了，又或是想你的时候，只要翻看你对我说的那些，我就感觉一切又都好了。我的话，是否对你来说也有同样的感受呢？

可能就是这样吧。自己看自己，由于太过于熟悉，也因为对自己有过诸多的期待，所以总是格外的容易忽略自身的优点，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至于挑毛病，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而言，又怎么能够对自己没有挑剔呢？而语言，不过是最急切想要的，也是最想展示给你的，也是如今唯一能够给你最直接展示的部分。所以，我才那样的在意，觉得自己笨拙，觉得自己情商低，不会说话，觉得自己不善表达，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真希望是这样的，真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其实，写到这的时候，我已经放下了。真的，我相信，如果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即使语言、距离，都是不成问题的。而且，除了语言，也还可以有别的方式进行弥补呀！正如别人所说，如果爱情都是用嘴说的，那哑巴的爱情又算什么呢？我自然不认为哑巴就不能拥有爱情，或没有爱情，何况我已经有你了。至于语言、表达……，那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有你在，你的爱在，我的幸福就不会减少，只会愈多，欢喜也只会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