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老徐的机会
暖冬不断被人提起。虽然2002年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但是到了2003年，下雪都变成了奢望。
转眼，2004年的春节就要到了，仍然没有雪的影子。
看着每天灰蒙蒙的天空，我不免有些怅然。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30岁前要买到房子，35岁前要有一辆自己的车子。
我不知道在六年内是否能够买到房子。济南的房子，老一些的二手房，大概一千五百块一个平方。而新开发的楼盘，大多在三千以上。
过了试用期之后，我的工资是一千块钱。等过了元旦，老板娘找我谈话，要给我涨工资到一千四。
我着实高兴了几天。
就几天以后，我的任务也增加了。除了维修电路板，老板安排我翻译所有的技术资料、使用说明书。老板已经雄心勃勃地准备开发国际市场了。招聘了做电子商务的小房。
在准备出国留学阶段，我的词汇量达到了两万，我管这个叫短时记忆。其实在考完GRE之后，这些单词差不多就有一半忘光了。好在基础还有。
老板催得不紧，我却也能认认真真地推进翻译工作。
翻译并不是件闭门造车的事情。为了翻译更地道，我上网查阅国外的典型技术手册、产品说明书怎么写的。摘抄典型句式、主被动语态、常用时态等等。甚至提出了很多修改中文的建议。工作倒也充实。
在不断查阅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了网上有不少翻译爱好者的论坛。有人翻译了好莱坞大片，把字幕贴了出来。有人整理了大量的术语，贴了出来。甚至还有人在论坛里招募翻译人员。
有时候，我会在论坛里贴几段需要翻译的文字，请求大神们帮助。网友的能量是超出想象的。有时，没用半天，就能看到译文。有的翻译得比我的好。
于是，我开始不断地在论坛里贴需要翻译的文字。当然，要给译者送鲜花，送金币。
其实，所有网友翻译的内容，我都会认真地过一遍。好的地方学习，不好的地方修改。
没想到，接近十万字的技术资料，竟然在春节前做完了。
在这期间，通过翻译这批材料，结识了几个网友。在技术交流过程中，逐渐得到了相互认可。
他们告诉我，其实可以在网上做一些收费的翻译工作。他们有人一个月竟然能收到3000多块钱的收入。而且只是晚上和周末的时间。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些天，为了翻译的事情，我常常需要晚上在办公室搞到9点才回宿舍。有事情做，觉得特别充实，从来没想过，应该向老板要加班工资。只是有时候，特别想有一台自己的电脑，一条能够上网的电话线。
老徐每天也是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回到宿舍，他还没回，有时候还不回。下班后，老徐会先到杨雯那里，两个人做饭吃饭，收拾货架，衣服，然后再回来。晚了就不回来。
我和老徐已经达成一致，春节后就要分手，各奔东西。老徐去杨雯那里住，我另外找房子住。唯一没有确定的是，老徐是否要入伙一起干。
在梦想（甚至是冲动）面前，现实永远具有压倒性的优势。面对未知，谁都不愿轻易地放弃可见的所得。
我理解老徐。我有时候也质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不切实际，太痴心妄想了。
照妖镜却认为有梦想是对的，哪怕跌倒了也不怕。
我曾开玩笑地跟照妖镜说，你是不是想在毁灭我之前，先让我疯狂啊？
照妖镜说，想法是你提出来的，而我是在帮你，你毁灭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每次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总会觉得对不起照妖镜。
照妖镜其实并不喜欢跟我腻在一起。有时候，我们一周也就见两次面。可能还包括我去财务领工资。
直到突然有一天，照妖镜跟我说，她拿到会计证了。
我苦恼的仍然是没有想好做什么。这看似很荒唐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发生着。
老徐说过做医疗器械销售代理；李海说过做电子设备销售代理加维修；照妖镜说过做代理记账...
老徐和李海的想法，从技术上比较适合我们，但是需要的资金太多，一时做不了。而照妖镜的代理记账和兼职会计，好像只有她能做，其他人做不了。
讨论了几回，也没有结论。渐渐的，大家的心气也就淡了。
事情的转机总是突如其来。
在春节前，老徐一直在忙着拜访客户，请客送礼。一天晚上，老徐给我打电话，问我，客户有个文件需要翻译，能不能做。
这是一家水泥厂，以前用我们的仪器主要用来测量水泥颗粒的细度。老徐在拜访过程中，客户说春节后要采购一批德国设备，正在跟德国人询价交流。有些报价单和合同需要翻译。
我意识到，除了这些报价单和合同，如果真要采购，那可能有很多技术说明书需要翻译。
于是，我跟老徐在电话里说，能做，一定要把活揽过来。价格你看着谈，咱们没什么成本。免费做都成。
没想到，老徐的一次拜访，竟然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大门。
照妖镜（十三）占磊不高兴
照妖镜（十一）老徐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