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小孩，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起床时，看到物道君新推的《十二月令》：

“十二月，时近岁末，冬日暖洋洋地洒落人间，天地宛如一张巨大的洒金笺，寄来了一年中最后的信：念念冬安，万事皆过往，岁末将至了。”

转眼间已到了2021年的最后一个月，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万万小朋友的生日。时间匆匆，万万已经五岁了。

前几天我跟他讲：“等你生日时，妈妈买个你喜欢的蛋糕送到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一起分享好不好啊？”

“不，不好。”他嘟着嘴。

“为什么呀？”我问，

“因为有个小朋友，他都不跟我玩，我不想让他吃我的蛋糕。”万万告诉我，

“额，没关系的，以后你们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玩呢。”我俩聊了起来。

之后几天也没再提及。

结果昨天万万自己说要买个蛋糕送到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过生日，于是他就和爸爸倚在沙发上挑选了老半天，终于选定一个小汽车蛋糕。

白色奶油胚上有一抹机器猫同色的湖蓝，上边点缀着一弯彩虹、几片云朵、三五颗小星星，还有乔治和小猪佩奇、两只小黄鸭，和蓝色、黑色、红色和银色四辆小汽车，是个童趣满满的蛋糕。他开心极了，毕竟是自己选的。

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拉着我给他讲故事。原本读着书上的故事，然后拍拍背，数着数，基本晚上九点之前就可以安稳地睡着了。

结果前两天晚上，我嫌举着书太累，然后就随意发挥给他讲了个兔子灰灰和狐狸毛毛的故事。

“兔子灰灰在幼儿园放学了，它手里攥着没吃完的半根胡萝卜，站在学校门口，啃了一口胡萝卜，等兔妈妈来接它回家。结果那天森林里要举办舞会，兔妈妈需要留下来加班，没办法去接灰灰了。这时候，一只橘红色毛发的小狐狸站在灰灰面前说，Hi，我叫毛毛，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然后毛毛每天四点半去接灰灰放学，它们一起在玩耍......直到毛毛一家搬到了隔壁城市。”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我也没在意，就开始给他讲《格林童话》，准备速战速决赶紧哄睡。结果，他眨巴眨巴眼睛说，“妈妈，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兔子灰灰和狐狸毛毛的故事，毛毛搬家之后呢，接着讲嘛!”

额，小朋友的记忆力还是蛮好的。

那天晚上我又跟他讲了灰灰和毛毛去公园里野炊，在森林里参加舞会，坐着蒸汽小火车到海边捡贝壳......硬生生地讲了两个多小时，讲得我口干舌燥，自己都快睡着了。他却越听越兴奋，还一直在问各种问题，久久不肯入睡。

我意识到我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第二天早晨醒来，他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还要听灰灰和毛毛的故事，你继续讲吧。”

我睡眼惺忪说：“等会儿，故事还没有生产出来呢！”

“等会儿我就要上幼儿园了，故事什么时候生产出来啊？”他老大不乐意呢。

额，看来我需要好好理一理思路，写一系列关于灰灰和毛毛的儿童睡前故事了。

现在万万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我讲灰灰和毛毛的故事。昨天晚上，我为了哄他快快入睡，刚好讲到了灰灰和毛毛在葡萄园前的空地上跳绳。

然后我拍着他的背，开始数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他突然转过身来，认真地问我：“妈妈，你确定你是在讲故事吗？”“是呀，是呀，灰灰不是正在跳跳绳嘛。”我哭笑不得。他半信半疑，打断我的数数，让我继续讲故事。

我俩在讲故事时，中途也常常休息，万万就跟我碎碎念。比如，他喜欢果绿色，我刚给他买的那个果绿色水杯很好用，他的棒棒三轮车是果绿色的，扭扭车是果绿色的，卧室的窗帘也是果绿色的......

比如，他前两天在幼儿园做了小测试，考了算术，他得了一百分，他们班上一共五人得一百分的，还有一个小朋友考了零分。

也会跟我分享今天交了新朋友，以前的哪个小朋友今天不跟他玩了.......

小朋友们的世界还真是五彩斑斓。

我在倒开水，万万站在我身旁巴巴地说：“妈妈，你慢一点，让我看一会儿水蒸汽嘛......”

我喝黑咖，他指着我的咖啡泡袋问：“这是什么啊，这个绳子好好玩，可不可以送给我呀，就像我大吊车上的货物一样......”

和小朋友呆在一起，可以发现不少乐趣呢。

冬日，灰白色的天空中有一层薄薄的浅蓝，一束一束的阳光穿破云朵散落满地。

我牵着万万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旁有一个小朋友推着小斑马车跳来跳去；三位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台阶上嗑着瓜子聊着天；

一名菜农骑着三轮车装着新鲜的萝卜、白菜、蒜苔和南瓜满满一车；城管操着家乡话说，不敢摆摊啊，可不敢摆，今天有检查，老严格呢....好勒，菜农回了一声，然后拉着一车子菜驶向了街道另一边。

土黄色的塔吊在上上下下地劳作发出嗡嗡声，青绿色铁皮围挡里的渣土车聒噪的轰鸣声，汽车、公交车、电动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水果店的叫卖声，鸡鸣犬吠声......声声入耳。

多么平常无奇的日子，多么鲜活而熟悉的烟火气。

我站在浅阳滑落的桥头，

望着眼前这个睫毛长长的小孩，

蹲在路边，捡着一块块青灰色的石头，

是的，我愿意耐心地等待，

等着他做任何喜欢的事情，

从从容容，不急不迫地把石头一一捡起来，

用他五岁的小手。

孩子，你慢慢来，慢慢来......

喂，这小孩。祝你生日快乐。

漫长岁月，我陪你一起长大，一起快乐，一起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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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21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