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刺猬的优雅》
重要的不是死，而是死的那一刻我们在做什么
文／MENG
我是在17岁那年开始怀疑人生的，那时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并且觉得死是一种解脱。那年高三，我既不想在死之前考一个好学校，也不想给自己的生命留下些什么美好，我把《挪威的森林》看了三遍，我想和绿子一样乐观坚强，可是生活失去了意义。
这部叫做《刺猬的优雅》的电影，勾起了我那段人生记忆。
12岁的小女孩芭洛玛比我聪明得多，她已经决定了在13岁生日那天用从妈妈那日积月累偷来的抗抑郁药物自杀，并且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她用电影记录身边的琐事，并且从中阐释生命的本质。
在17岁的时候，我一点也不知道生活是什么，也不知道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我只知道考一个好学校和为美好前途而奋斗之类十分十分地荒谬。但是除却这些竟然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可以堂而皇之地填充我的生命。
芭洛玛却早就领悟了生命的局限，她认为许多人的生命都如同生活在金鱼缸里的金鱼，被限定了。这同他们有钱没钱，有地位没地位都没多大关系。比如她的那个整天和植物自言自语的妈妈，她当国会议员的爸爸，还有大多数周围生活的人物。正因如此，她决定去死，死可以结束这荒谬的金鱼缸中的人生。芭洛玛毫不在意将她的才华、她的美丽和她的还未绽放的小小身体付诸东流，就如同上帝造物的一朵奇葩，视死如归。
“芭洛玛”、“芭洛玛”的随意呼唤声总是此起彼伏地出现在电影的段落中，每个人似乎都在询问芭洛玛：你要干什么？你在想什么？可是似乎又没有人真的关心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她用铅笔在墙上打上小格子，把每天的心情画在这些格子里，她整天拿着一个摄像机拍来拍去，她总是急急忙忙跑过走道，跑过房间，而对她的关心只是一句句扬着声调的“芭洛玛”。
孤独，我想也许是孤独，才让芭洛玛想自杀。在她的周围，没有人能了解她。正如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又胖又邋遢的门房太太的内心世界，不会在乎她擦桌子时顺手放在桌上的书本和黑巧克力。
17岁的我也很孤独，在学校和同桌笑得疯疯癫癫，回家却趴在枕头上尖叫。和芭洛玛不同的是，我怕死，我怕得厉害，当我发现自己在掉头发时，我紧张得几乎吃不下饭。拍毕业照时，我站在最边上，一脸木然，自卑得想找个洞钻下去。
芭洛玛给家里的唯一一条金鱼喂了一颗抗抑郁的药丸，金鱼死了，她把金鱼冲进了马桶。金鱼的生命毫无意义——生活在一个圆圆的缸里，靠每周换一次水才不至于被自己的粪便毒死。
可是一切并不如此简单。
门房米榭太太有一间私人藏书室，她在无人的时候躲在门背后尽情畅游在书籍的海洋中，新搬来的日本人小津先生发现了这个秘密，并爱上了米榭太太。但米榭太太却自惭形秽，不敢去接受这份好意。芭洛玛在这两个同样孤独的人身上找到了共鸣。芭洛玛从手拿DV的旁观者，慢慢成为了一个同盟。她和米榭太太及小津先生彼此交换眼神和话语，说着他们之间的语言。
“米榭太太让我想起刺猬，浑身是刺，一座如假包换的堡垒，但是我觉得她只是故意装得很懒散，其实内心跟刺猬一般细致，喜欢孤独，优雅得无以复加。”
“巧克力到底哪里好吃呢？是巧克力本身好吃呢，还是牙齿咀嚼巧克力时的技巧？”
芭洛玛甚至对父母说：“我长大后要当门房”。可这话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反应。“啊，那很好啊”、“我永远支持你”，父母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其实他们压根没有正眼瞧过他们的门房太太。但这些已经不重要。
平凡和孤独是可以被超越的。
当荷妮（也就是米榭太太）为自己不敢接受小津先生的爱而情不自已地抱着芭洛玛痛哭的时候，我也流泪了；当小津先生对米榭太太说：“荷妮，我们可以做朋友，甚至是任何想做的事”时，我也心动了。
尽管生命处处受限，我们还是可以借由内心的力量获得自由；尽管孤独侵蚀了生命的意义，但我们依然能用爱点燃生的希望。
我17岁的时候想到死，没有任何快乐，只是因为当下的生活比死还折磨人。但我不仅没有死，反而考入了哲学系，开始堂而皇之的研究生命的意义。
接近13岁的芭洛玛准备好去死，却发现冲进马桶的金鱼在荷妮的房间里游曳。这是一个奇迹吗？
就在一切似乎有了光明的转机之时，荷妮却意外出了车祸。被车撞倒的一刻她想笑，她多么从容地想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足以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她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原来是这样的，一切戛然而止。这就是死吗，再也见不到您爱的人，再也看不到爱您的人。如果死亡果真如此，那真的和大家说的一样，是一个悲剧。”
芭洛玛似乎理解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她看着死而复生的金鱼，扑哧一笑。
原来最终的落点依然是死亡，只是死亡的意义被改变了。如果我们以死亡来审视生活，或许会发现我们并没有领悟生命的真谛，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无论是去改变自己，还是去死。我想我们有必要时时回顾生命，以确定我们走到了哪里。就像这部电影，给了我一个重新审视17岁的机会，也让我能够再次回到起点，问问自己活着的意义。
芭洛玛参透死亡了没有？不得而知，但她却明白了要如何活着——“重要的不是死，而是死的那一刻我们在做什么。”，她对米榭太太说，“荷妮，你死前那刻在做什么呢？您准备好要爱了。”
与其说这是一部治愈的电影，不如说这是一部具有转化力量的电影，12岁的芭洛玛带我们走过转化死亡的旅程，她从米榭太太那里得到了活下去的力量——那是一种对生命既热爱又自省，既投入又超然的态度。
刺猬的优雅，是于孤独中保留的自由，是于鱼缸中仰视着星空，是准备好去爱的从容。
责任编辑：卫天成 [email protected]
作者
MENG @萌之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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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
等不到天亮等时光 2018.10.24 06:41
我是医护工作者，昨天又送一个患者离开，在他的弥留之际，我听见他的家人在旁边哭泣，在他的耳边轻轻呓语，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可能是不舍，可能是被迫活着而没办法改变什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爱自己，爱家人，爱爱自己的人，还有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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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天犬的二男神 2018.10.24 08:23
刺猬比兔子更渴望被拥抱
2018.10.24 09:12
好难受哦！看过这个电影，懵懵懂懂，模模糊糊。当初的想法，大概偏向于门房老太太和那个日本的男士之间的情感。现在看来，似乎有不一样的答案。曾经16岁的我，也是处于不想活着的心理状态。后来，还是活着的！ 现在，大三，一个人，四季，三餐，享受着青春的孤独，想过死亡无数次，可能也是看错了尘世。
cy 2018.10.24 06:19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 其实是看错了红尘”
Mr.Nie 2018.10.24 07:58
忘记在哪看到的：如果你必须在 爱情 记忆 生命这三种中失去一种。有个回答挺感动的他说：我选择生命！
梵谷 2018.10.24 06:13
很好看的一部法国电影 感触很深 羡慕那个守门人 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完美的藏身处
周罐儿罐儿 2018.10.24 07:53
生活中我们都是刺猬，只是多半的刺并不是那么优雅
众窍比竹 2018.10.24 06:15
优雅地面对死亡，才能优雅地面对生存。
苍告 2018.10.27 18:44我们何尝不是这样子的呢？ 我们都是孤独的刺猬，只有频率相同的人才能看见彼此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优雅，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一个能感受到自己的人，那人未必是恋人，他可能是任何人。在偌大的世界中，我们会因为这份珍贵的懂得而不再孤独
squirrel 2018.10.26 08:01
刺猬的优雅，是于孤独中保留的自由，是于鱼缸中仰视着星空，是准备好去爱的从容。
那么，今天你好好学习了吗 2018.10.25 23:53Mr.Nie：忘记在哪看到的：如果你必须在 爱情 记忆 生命这三种中失去一种。有个回答挺感动的他说：我选择生命！
我选爱情。
*** **** 0563 2018.10.25 20:36经历过孤独，所以知道寂寞的滋味。
夏初。相遇相知 2018.10.25 17:03巧克力为什么好吃，是因为被冠于爱情的名义，吃起来会觉得很甜。
歡裏 2018.10.25 15:51这个是我迄今为止看过最好的电影 那段时间我也像电影里的小女孩一样想着怎么去死 也在偷偷看药偷我妈的药 然后一天晚上失眠的时候翻自己平常记录句子的本子 发现了一句话是刺猬的优雅里面的 然后就百度了一下原来是电影 就当晚决定看了 看完后真的暴风哭泣 虽然那会懵懵懂懂的似乎看懂也似乎没看懂 睡了那短时间最安稳的一觉
Alien 2018.10.25 12:38谁知道呢 从高三开始 我慢慢送走了外公外婆 爷爷奶奶 我想知道死亡的另一边是什么 大家告诉我 是天堂 是地狱 可我并不想去尝试 毕竟我是一个俗人 一个在大学中期望着未来 想要体验百态人生的19岁女孩儿～
Melody 2018.10.25 12:05“您准备好要爱了。”
易 2018.10.25 10:05为什么会想到去死？和玩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