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北方正在肆虐的沙尘暴

        这两天，我所在的南方碧空如洗，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粉蝶成群，春意盎然……长期在江南水乡的浸染中，我几乎要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北方人，来南方定居后，再也没亲身体验过北方雪、北方的风、西北风的雨……同样也再也没体验过记忆中少之又少的沙尘暴。

      这两天朋友圈里北方的朋友到处晒正在肆虐的沙尘暴，当然新闻里也如是说，可以说，沙尘暴是北方特有的奇景。其实要说起来，在我小的时候就有沙尘暴，而且个别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它叫沙尘暴，或者说那时因为它还没这么肆虐，人们也还没给它起这么专业而时髦的名字，我们只是形象地叫它“黄风天”，或者更动态地叫它“刮黄风”。

        老家黄土高原的春天，成天跟黄土风沙打交道，要是哪一天推门没有黄土风沙，大家倒会觉得很不自在、很不正常，黄土高原上没了黄土，你说能不奇怪！所以家乡的春天即使不刮风，沙尘黄土也是生活的必须点缀品，盖房子的瓦片砖块是黄土烧制的，给牲畜垫圈防潮的是黄土，就连在茅房里黄土都起着举足轻重的双重作用，要么垫茅坑防潮，要么土坷垃擦屁股。尤其到了春天，在风的作用下，黄土细沙像长着脚，每一个缝隙都能钻进去，每一个犄角旮旯都能到达，总之，没有一处不是它的领地，没有一地不向它俯首称臣。屋里，任你头一天晚上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早晨起来到处都会笼着一层薄薄的黄土；窗台上顺着玻璃缝偷偷溜进屋里的黄土面，贴着玻璃堆成一条线，总感觉像一排自豪的战胜者；而因为贴着窗户纸难以抵达屋内的，你细细趴在窗棂的背面看，那黄土又细又滑，堪比现在市面上的婴儿爽身粉，你可以想象黄土、黄风与窗户纸有多少次的搏击。家乡黄土高原上的春天，黄风卷着黄土，黄土卷着黄风，大有不这样不春天的架势，啥时候，风刮够了，土卷够了，春天自然就回来了。所以，尽管生活在黄土高原上，因为习以为常，但留到脑海里，印象深刻的刮黄风、沙尘暴并不多。

        在我的印象中能真正意义上称为沙尘暴的仅有一次，那是我在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老家黄土高原的春天，黄风天天刮，黄土天天卷，但从没遮盖了天空，模糊了的视线，颠倒了时空，白天还是白天，黑夜还是黑夜，我们的生活从没因此带来不便，但小学一二年级的刮黄风却给我们带来了不便与恐慌。记得那天接近中午快要放学，因为在教室里，教室外也鲜有树木，因此对风的大小没印象，就是感觉天空和周遭越来越黄，越来越暗，老师见状，临时提早放学，我们慌里慌张急冲冲地赶回家，不到一会功夫，风拉扯着树木，风卷积着黄土，天空由黄变黑，屋里屋外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全家只好点着昏暗的煤油灯吃了顿中饭。因为从没发生过，也因为在小山村，一股神秘而恐慌的阴霾那天笼罩了全村，所幸，这个时间不算太长，不知中饭吃完多久，天空慢慢变亮，一切恢复了正常，人们觉得可能就是黄土高原上风刮得太大所致，后来偶尔再提起时虽会心有余悸，但也颇有英雄见过世面的豪迈之感。现在想来，那情景真像灾难片里的世界末日，庆幸当时正好跟家里人在一块，否则一个人恐怕真要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现在，因为频繁我们熟知，只是我们小时候的偶尔，变成了现在的经常，成了每年春天北方一定要上演的戏码，这真要引起反思，这是自然之常态，还是大自然在警戒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