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 草 亦 关 情（原创）

                            图/文/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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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又是一个秋季了。

眼前曼漾的是一种浅淡的失意，葱茏的绿将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萎黄，那悦目的绿草呀，将我的牵念裹挟，随了那深深浅浅，郁郁葱葱的野草，我不断放逐着漫游的快意，任散淡的情绪起起伏伏，不着任何的底色，任一望无际的旷野牵引，不作意！满目望去皆是绿色，心臆散漫，舒畅无比。我喜欢野花野草，倒不是它的娇媚可人，若论姣妍它们远不及人工培植的奇花异草，倒是觉得这些野花野草比我们人类更懂得珍视生命、更具群体意识。 ­

人类喜欢依照自己的想法，习惯性的按照地域分布来评价他人 ，潜意识里便有了三六九等之分的界定。然而，野花野草却不为生长在城市心存窃喜自命不凡；也不因生长在旷野怨天尤人自甘卑贱；哪怕撒落在旷际僻陋的山间小道边，或无意中生在墙根底下的泥缝里倍受践踏，它们也低首垂眉安静地隐着忍着，倒是人们自己偶尔良心发现为它们呕歌一番以示慈怀，它们也并不会以此骄慢，一如既往地努力散播着葱绿的生命来装点着它们居住的世界。它们从来没有为了自己的生计与人类抗争过，似乎它们从生出来就知道自己是草性十足的野花野草而不是别的什么，因而一幅乐天知命的模样。

野花野草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它们拼尽全力用生长的态势告诉人类，生长环境、气候条件、雨露滋润它们无需算计，只是默默的，简单的绿着。人类的智慧是花儿草儿无法企及的，但心却被孤独捆绑得动弹不得。而野生花草从不会孤独，即使它们平淡无奇、身处卑位你都能看到它们拥有的平常心。尤其荒野地里的野花野草们，哗啦啦便冒了出来，手挽手肩并肩亲密相拥，风来一起挡雨浇一起扛，即使火焚也绝不独自偷生，必定是齐了心共赴涅槃。

在野生花草的家族里，没有长幼尊卑之分，没有先后你我之别，生则齐刷刷同生，枯则一茬茬共眠，哪怕化成一把灰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身身相惜，意意相通。 ­

其实，人类也是这一自然界中同生的共体，但我们容易增长贡高我慢的意念，我们具备高等的智慧，我们自恃具有探索上天入地的本领，实则连自己的命运也主宰不了，却总想着主宰别的什么。而野生花草不然，它们从出生便扎下深深的根须，无论土地肥瘦至死是不离半步的，它们即从出生便乐天知命，也就不再希求更好的去处了，春风吹则生、秋风掠则亡，一岁一枯荣的命运不知轮回了多少遍。 ­

雨季充沛的时节是野生花草最幸福的时光，它们相互传递着将甘霖带来的丰盈茂盛传遍整片荒原，这时的荒原因倍受滋润而蒙上一层诗情般的氤氲，然它们的鼓舞和激励是悄悄地进行着的，那份默默情怀不亚于我们人类，它们有它们生长的法则，有它们存活的道轨，一丝也不越逾，道法自然，不懂草性的人们是体尝不到的。 ­

平时拘禁于工作的环境，少有机会贴近大地与野生花草们嬉戏，也少有体味野花野草的情愫，行走在外，得以时时感受雨露滋润的恩赐，转瞬的浓云只要肯赐予一片雨露，那片乌云笼罩下的花儿草儿便成为幸运的，你看，它们尽力将这滴湿润拼命向四周洇开，尽心竭力地把瞬间的濡湿扩大，再扩大，生怕同类们吮吸不足雨露的恩泽……看着这一茬茬悄悄生长悄悄死亡着的野生花草，那么无视着天灾人祸而安静地生息繁衍着，我明白了自己的生存其实并不比这野生花草更有意义。 ­

它们的生命无人关注，田间巷陌、乱石堆、荒坟旁无处不在，卑微而粗陋，我从来没见过谁会从乱石堆里挖一棵野草带回家栽种，我们随意踏足在它们身上，无意识它们的生命存在，它们卑微得只能让人类用脚践踏。

我行走在祁连山脉，无际的草原令我心情雀跃，但是，几十公里的山体滑坡造成的驾车障碍想来还是心有余悸。一路行走，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即是哪哪都在毁林造房，除草建屋，开发景区等。人类为了眼前蝇头之利已使得青山秃现、疮痍厉厉，山体滑坡、泥石流、洪水泛滥等一系列灾难降临给了人们，让人类自己明白敬畏自然是我们应该具有的觉知。我似乎觉晓卑微的野生花草的存在正是我们人类自身存在的另一种方式，我们的命运与它们的命运紧密相联不可分割，我们的安适源于草木的甘于沉寂和卑微，那些一岁一枯荣的花草们才是真正珍视生命最庞大的群体，倒是我们这些自嘘为灵长动物的人类人心焕散，各自图利于浮尘人世中而不自知。 ­

忽然间有了一丝良心发现，我们慢待这草这木久矣。

不过，此刻，我希望自己不是因为一时良心偶发的慈怀来为它们赞诩，而是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对大自然里的每一种生灵的敬意！

                        2018. 8.7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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