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恋 第三十九章 绞刑架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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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百上千名囚犯和往常一样，手里拿着饭盒和勺子，排成几条长队，站在小雨中，等候着自己的饲料。

海伦娜拿着饭盒走到一个队尾排队。

“我们的英雄来了！”斯蒂芬妮高喊了一声。

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脸，看着海伦娜。

奥尔加说：“我们大伙儿商量好了，让圣海伦娜先打饭。”

“不用不用。”海伦娜连忙说。

“去吧，去吧，别客气。”女囚犯们一边说，一边连拉带拽。

“你是在为我们所有犹太人战斗。”

“去吧，孩子，”施兰妮大婶说，“大家是想让你吃完了以后多休息一会儿，你就别客气了。”

“海伦娜！”这时，海伦娜听见有人叫她，她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赫尔曼大叔在向她招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海伦娜走了过去。

“你跟我来。”

赫尔曼大叔把海伦娜带到一个僻静的、淋不着雨的墙根底下，向旁边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没有人，便对她说：“孩子，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你看。”说着，他打开饭盒，一股香味儿扑面而来，刺激着海伦娜的味蕾，有的一片一片呈咖啡色，有的一条一条呈淡黄色，有的呈一大团白色，有的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

“猪下水。猪心、猪肝、猪肚儿、猪肺、猪脑、猪血、口条，还有萝卜皮、苹果皮，真是荤素搭配。听说昨天晚上来客人了，让我们宰了两头猪，德国人不吃下水，我们就偷偷留了下来，用清水煮着吃，在猪圈里干活儿有好处，哈哈！”

“我们是犹太人，难道您已经忘了？”海伦娜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没错，我们是亚伯拉罕的子孙，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可我们现在，整天饿得站都站不住，还得像牲口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儿，否则，被鞭子打得头破血流算是轻的，闹不好命就没了。”

海伦娜刚想说话，被赫尔曼大叔打断了：“我一来到这里，把很多习俗都放弃了，以前每天准时做三次祷告，现在只能做一次，是在睡觉之前，连安息日也得和往常一样工作。我现在连哪天是几号，星期几都想不起来了。谁也不愿意这样，可是为了活命，有什么办法？”说完，他把饭盒递到海伦娜手里，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海伦娜望着赫尔曼大叔的背影，摇了摇头。看着饭盒里的这些连想都没想过的食物，她犹豫着。“是啊，快半年了，除了吃了几天猪食以外，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多少次梦见妈妈给我端上来一盘盘香甜可口的鱼子酱、鸡肉沙拉、蘑菇，还有番茄牛肉，可是醒来以后，肚子还是‘咕咕’地叫。”终于，饥饿战胜了理智和矜持，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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