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存拜托谢意：“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谢意很尴尬，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撬了另一个好朋友的男友，在她生前。
“她和季……你男朋友之间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谢存看进她眼睛里去，“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
谢意回避她鹰一样的眼光，“我第一次听到米沙跟我说季霈，是她刚进公司第二天。他们要做一个互动营销活动，请的广告公司过来最终提案，季霈好巧不巧那天有空，就一起参加了他们的会议。会议上，对案子中的一些要点，米沙自诩专业，又一向直言，好死不死提了点自己的意见，质疑广告公司，令对方颜面有点过不去。”她斟酌着言辞，不知道谢存什么时候会爆发，战战兢兢，“你知道米沙是做模特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加上这次作为一个新人又敢直言，观点独到，所以给季霈留下了印象。然后又在一个公司工作，很多碰面的机会。”
谢存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呢。”
谢意舔舔嘴唇，“然后过了没几个月，他们开始约会，然后就这样了。”
“米沙是什么时候进公司的？”
谢意小心翼翼，“两年前。”
谢存咬了咬嘴唇，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开口，“我不知道我做了小三。”
谢意没反应过来，怎么谢存就做了小三？
谢存说：“他们认识得比我早，我是一年前才认识季霈跟他在一起的。”
谢意没敢说话。
谢存说：“但是那个时候，季霈告诉我，他是单身。”
谢意补充，“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你懂得吧？”
谢存叹口气，“我明白。”
谢意试探，“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存很坦白，“完全不知道。”
房间里只能听到厨房里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坏了很久，一直没找人来修。两个人都没说话，从窗户望出去，是苏州河。白天是沉静得像坐在摇椅上织毛衣的老妇人，街边有星巴克必胜客这些休闲场所，通常周末挤满人有点喧嚣。而晚上有很多人穿着运动服沿着河边跑步，碰到同道中人，说一声“Hi” 或者“加油”就继续跑。
谢存和季霈就是在夜跑中相遇的同伴。
在谢存吐槽完整个男友出轨、地下情人是裸模，并且已经地铁坠轨死掉的事实之后，很长时间胡月都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苏打水递给她。
姐姐谢倩与胡月的老公在一起之后，谢存和胡月便开始了这种奇怪又正常的闺蜜关系。
胡月闲闲倚在丝绒沙发上，她的私人公寓空旷而明亮。全部打通，没有隔间，四周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外面黄浦江上偶尔路过的邮轮。
谢存尴尬不知如何启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我很幼稚。”
胡月不质疑她，“我没有觉得你很幼稚。”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我应该对你说什么。”
“开导我啊，安慰我啊。”
“你需要我开导你吗？你需要我安慰你吗？”
“为什么不需要？”
胡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以为，自从你姐姐跟我老公在一起，你跟我开始做朋友的时候，你已经练出来了。”
谢意不明白，“练出来什么？”
“无所谓。”
“无所谓什么？”
胡月提醒她，“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因为我姐姐抢了你老公，你不生气反而病态地同情我，照顾我，跟我做朋友。”
胡月翻老大的白眼，拿起桌上的香槟喝一口。
此时是上午10点多，胡月在学生时代就养成的习惯，每天起床不是咖啡不是蜂蜜水不是淡盐水不是柠檬水，胡月的第一杯饮品是香槟。
喝完半杯，眯眯眼，十分满意。
半晌她开口，“无所谓，我跟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姐姐跟我老公的关系，他们在一起只是一个让我们相遇的媒介。我无所谓我老公跟谁在一起，你也无所谓你男朋友跟谁在一起，我们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谢存。”
谢存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她并不十分介意，但也不是完全不介意。
这么想的时候，她离开胡月的高级公寓，出发去找许翊。
她不认识许翊，自然需要谢意来牵头。
没多久谢意发来消息，许翊已经离开中国，回到巴黎跟他父母在一起。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好像暂时都不会再回上海。”
许翊离开，难道他已经接受米沙意外死亡的事实，接受警方的推断？
她去到季霈的公司，前台见过她很多次，知道她是季霈的女友，领她到他办公室等。
一路上经过办公区，男男女女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一个男人和两个打扮OL的年轻女人站在中央区交谈，一人手里托着一台13寸MacAir，激烈争论。
“海报做成这个样子，你居然敢跟我说可以投放？！”说话的是年轻男人，头上反戴鸭舌帽，穿着MLGB最新款黑色T恤，微胖的身材，“你知不知道这次投放的媒体有哪些？预算有多少？你就拿这些东西给我？你当老板是傻逼啊？！”
其中一个穿无袖窄肩黑色修身长裙，脚上一双黑色高跟凉鞋的女人，整个人纤瘦得似乎已经10天没有吃饭。
她也是怒气冲冲，“海报Chris已经看过确认了，投放周期也早已经谈好，媒体无法再更改，你要是觉得有问题的话，自己去跟Chris说吧！”
“你他妈的居然敢把Chris拿出来压我？”
“谁让你上个星期没有来上班还不回邮件，时间紧急，我们只能给Chris确认。”瘦女人毫不示弱。
年轻男人气得像是忍受了一个星期的便秘，额角青筋直跳。
还有一群人挤在一起，只听一个急躁的女高音在吼，“还有几天时间活动就开始了你们知道吗？给我打起精神来，完不成工作，别跟我谈绩效。”
没有人敢看她。
谢存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注意周围的环境，在自己公司，已经有足够多的烦心事，没必要来到这里，还是一堆江湖人为了钱抛头颅洒热血。
季霈不在办公室，谢存坐下来等。
他的办公室布置很简约，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桌子擦得干干净净，除了Mac Pro就是一个大大的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矿泉水。桌子右边的玻璃柜里，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
桌上没有任何相框，也没有笔公仔可乐等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单得可怕。
忽然听到争吵，是季霈的声音，他在发火。
“不要再跟我提案子的事情，一个女人的死跟我的前途相比，你认为哪个更重要？”
是一个女人的反抗：“我没有说你的前途不重要，相反正因为我重视你的前途，才告诉你这件事，大老板对中国公司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再加上Leigh对中国市场虎视眈眈，如果这次活动效果再不好，很难说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季霈没有回答，几秒钟之后，听到砰一声关门的声音。
接着季霈走进来，看到谢存坐在他的办公室沙发上，惊讶又恼怒。
“你怎么会来？”
谢存站起来，“你刚才在跟谁吵架？”
季霈非常不耐烦，“不要再跟我说这件事情，如果你也跟我提那个女人，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看来她对你的生活和工作都造成很大的影响啊，”谢存嘲讽他，看到季霈生气，幸灾乐祸。
季霈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跟她说话。
谢存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房间的采光很好，瞬间阳光充斥整个办公室。
季霈接二连三遭受几个女人的折磨，气愤非常，他沉声命令：“关上。”
谢存笑着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轻轻吻他的唇，往下游移，季霈忍受着极大的愤怒和情欲。猛地睁开眼睛，对着谢存挑逗的眼神，对峙几秒钟后渐渐妥协。
缓缓他开口：“谢存，你不要这样。”
“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我现在不想说。”
谢存无法，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答案，不如等事件冷却一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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