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你要不要标记我？”
这样的话，二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相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到，他们愣愣地盯着彼此，试图快点消化这个由语言构成的小炸弹
“nino是认真的吗？”
相叶抓住衬衫的下摆，小心翼翼地问
“嗯….啊，是”
二宫被相叶影响的也不自觉地搓起衣服的下摆，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呜哇~~~~~~~~~~~！！！！”
相叶跌跌撞撞地跑回楼上去了，二宫在原地看着门都还没关上的冰箱，想了想，从里面挑出几样自己不讨厌的食材放到料理台上，关了门也跟到楼上去
相叶是独居的，并没有关门的习惯，再之嗓门又大，直接导致二宫刚走上楼梯就听到他惊人的咆哮
“怎么办呀小翔nino他让我标记他哎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和我一起挺好的是不是不会去找你了我要不要答应啊啊啊啊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
二宫一瞬间有点后悔自己说出的话
可能他和除了松本之外智商等级不到5的都有交流障碍吧
二宫想说些什么，相叶却突然安静下来，他认真地听着电话，过于认真了，温柔的黑眼珠中汇聚出璀璨的光点，就好像是在决定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事
“嗯，我明白的，他……很可爱，嗯，好，那明天来我家？好，我空出时间”
相叶挂了电话，回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二宫
“nino，明天小翔会带松本桑来看你，不要慌哦！”
二宫很想告诉相叶他提出这个要求不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面对未知的命运而慌张，动了动嘴唇，开口却是一句
“我饿了”
相叶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大步往楼下跑
“真是的太激动都忘了还没给你做饭……”
二宫左右看看，还是再次跟着相叶走下楼去
松本看着樱井挂掉电话靠在床头上，他的神情凝重而空幻，看上去就像是默默发呆，但是松本不知怎么地就是觉得他是在思考
“羡慕吗？”
他问
“什么？”
樱井不解地看他
“选择的机会，羡慕吗？”
松本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虽然相识时间很短很短甚至有个错误的开端，但樱井对他怀有高度的尊重，竭尽所能地给他选择的权利，把每件事都说给他听，从要不要睡在一起安抚他焦躁的信息素，到要不要去见相叶和二宫，一个这样尊重别人的人，必然也是希望被这样尊重的
“按照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么所有人都过于强调omega的弱势地位，这不仅仅是对omega的不公，也是对alpha的残酷吧”
松本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们塞给你一个omega告诉你从此享有对他的支配权，认为你该手舞足蹈欣慰地接收……我们被教育成认为这是合理的，可是要不要豢养我，没人想过你想不想这么做，对吧？”
樱井惊讶于松本如此迅速地理解和接受了他的观点，挂掉电话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是生出了几分羡慕，可他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松本，某种陌生的情感占据他的大脑，从他的双眼溢出，覆盖松本的整个身体，那个人就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却像宇宙中相隔千万光年之遥的某颗小行星，孤独，脆弱，温柔，他被命运迎头痛击，还想着安慰把他扯出平静的那个人
千万光年太远了，樱井无法自控地把松本扯到怀里紧紧抱住，他用力地勒着松本柔软纤细的腰肢，按住松本浓密的头发让他的脸贴近自己，他无暇思虑这慌乱又粗野的拥抱会不会吓到松本，此刻与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比跨越那千万光年消弭那些纠缠两个人的孤独和脆弱更为重要
松本被勒的很痛，但他没有反抗，而是尽全力更紧地抱住樱井，怜悯这个温柔的alpha的同时，他很难忽略自己心头那一丝不应景的恐惧，照理说樱井虽然与他并不匹配，也把他照顾得很好，表示出不会遗弃他的态度，然而恐惧，恐惧是不讲理的，他问樱井是否羡慕，又莫名畏惧樱井的答案
就好像假如樱井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他们拥抱着束缚着，彼此都用了太大的力气，到最后都觉得有些窒息，松本甚至流下了眼泪，他小幅度地挣扎，被放开后急促地喘息吞进空气，呼吸还没平复就把樱井扑倒在枕头上，半是撕咬半是亲吻地对待他的双唇，樱井任他动作了片刻就反应过来，给他更加用力的回应
只有接吻依旧不够，樱井发狠地撕开松本的衣服，松本的身体上还有之前留下的斑驳痕迹
“可以吗”
樱井的声音低沉沙哑地颤抖着，松本抖得更胜于他，抽噎着也去撕扯他的衣服
“别停下来”
没有发情期的催化，松本的苹果味和樱井混杂着柑橘的雪松气息都只是淡淡的，驱动他们的是难以名状的悲怮和恐惧，他们如同两条蛇般纠缠，毫不压抑低沉的喘息和绵软的哭叫
“疼吗”
樱井在动作的间隙问
松本想起按照从小被教育的方式，在与alpha结合的时候，他应该用数值衡量并且表达自己的痛感，进而便于alpha判定继续下去的方式，但他不想这样，一点都不想
“别停下，拜托你”
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松本有种把眼泪都流干了的错觉，这一场荒唐又苦涩的情事耗尽了他的力量，他疲倦的只想快些睡着，他的大脑却不肯放他轻松，依旧用什么折磨着他
“有那么几秒钟，我是羡慕的，虽然也就是几秒钟”
樱井开口了
“但是那之后我看着你……就很害怕”
松本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樱井也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这莫名其妙的恐惧究竟是什么，让他在被折磨的空余里很是好奇
“我想过那是不是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大约就是传说中两个无血缘的陌生人之间有可能会存在的，因由某种物质的分泌而引起的，持续性的，强烈的情感，但是那大约是熟悉的人之间才会存在的……我应该是还没有在爱你，可又对失去你怀有强烈的恐惧……所以我想那大概是还没有成型的爱情……你能明白吗？相信吗？”
松本终于意识到那巨大恐惧的来源，明白过来那庞大却又散乱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的无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他蹭进樱井怀里
“我明白的”
他感觉到自己又一次湿漉漉的眼眶
眼泪流干了果然是个错觉
第二天，相叶家里，樱井和松本如期而至
“nino！”
松本冲上前抱住二宫，其实也不过几天没见，总归是事情发生的太多，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二宫拍拍松本的背，拽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相叶和樱井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二宫坐在沙发上，满眼敌意地注视着樱井，他本来的alpha
“你问我为什么想要被这个笨蛋标记？拜托你用脑子想想是因为谁乱标记才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好吗？”
“nino”
松本扯扯二宫的袖子
“好像……是我发情了”
二宫绝望地捂住了脸，他开始怀疑自己和松本润也没办法好好交流了
“所以你只是想找个alpha？不是相叶也可以吗？”
樱井一边喝茶，一边淡然地问，坐在旁边的的相叶听到这话都要哭了，二宫狠狠地剜了樱井一眼，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说了真话
“大概有那么一秒……觉得如果和这个笨蛋一起生活下去，可能是一件很好的事”
“小翔你听你听！nino都这么说了！这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nino喜欢我的吧？是喜欢吧！我大概就是喜欢nino的哦！因为我也想nino留下来和我还有小春一起生活的！”
二宫被闹了个大红脸，抓了个靠垫就往相叶脸上砸
“你到底是不是alpha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是自己没长脑子吗？！”
“nino不要生气嘛……因为小翔比我聪明所以才想要问他啊……”
“没长脑子你也没长心是不是！愿不愿意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你还问他！”
相叶被又羞又气的二宫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眼泪汪汪地看完樱井看松本，巴望着谁能帮忙劝一句，樱井乐得看戏，目不斜视地喝茶，还是松本要善良的多，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难得有选择的机会……不如再等一等？等到你们不是某一刻，而是一直觉得一起生活是很好的一件事再标记，会不会要更……嗯……严密点？我也不太懂该怎么说啊……”
樱井看到连松本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总还是有些心软，终于放下了茶杯
“就是润说的这个意思了，虽然我觉得你们俩现在就标记也不太可能后悔，但是难得有这个机会，去享受一下所谓的恋爱不是很好吗？说到底特意把我们喊来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吧，姑且提醒一句，标记是不可逆的，这可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行了行了”
二宫皱着脸指指门口
“你给我滚蛋”
樱井无所谓地耸耸肩，拉起松本就往门口走
“nino你要是无聊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松本挥着手，乖乖被樱井拉出相叶家的门
“呼……”
二宫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
“没被那个溜肩标记真是太好了，我和他绝对合不来……”
相叶小心地蹭到二宫身边
“nino……我喊小翔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nino……”
二宫睁眼看看满脸做错事表情的相叶，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标记是件大事，是我欠考虑了……恋爱吧”
“好！”
二宫忍不住笑了，毕竟相叶笑起来的样子，就像颗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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