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愿做一棵树

  读到三毛的《说给自己听》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喜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逐字逐句地抄录在我的笔记本里，就像细磨自己的心。

 少时就有的习惯，一坚持就是近三十年了。抄录过唐诗宋词，也抄录过名言妙句，或者长长的散文。别人的文字在我的笔尖落下，欢快的，就是洒下的阳光；悲戚的，就如落下的泪滴；平和、智慧的，恰如晶莹的晨露。摘抄那些生动的文字，就似细细地研一砚青墨，看墨静静地化开，看水渐渐地融合，看水墨交融，笃定的默契与安然。似乎，穿越千古的风，静而柔，掠过古砚，彼此都有不动声色的微笑。

     而这些文字，经年累月地在那儿，笔迹渐旧，未必有多少能想起的时候，但是，它们就那么安静地在那儿，也不动声色地磨我如墨。于是，我的骨子里，有阳光的灿烂，也有泪滴的纯粹，晨露的清明。原来，人世间任何的相遇，都是一种影响、改变，或者成全。感谢那些文字。

  三毛去了她的另外一世，站成了一棵树，或者又飞越永恒，成了一只鸟，这些都是她所愿的。她说，树有永恒，无悲喜。她说，鸟越永恒，唤醒芬芳。而芬芳，不正是一棵树的喜乐吗？人，无论做什么，总还是有情的，有情，自然悲喜常在，其实，也无妨。

     我愿，今生就站成树的模样。尘土里的安详，是因为有此时的踏实与静谧；风里的飞扬，是因为彼时的欢快与生动。洒落阴凉，也许是今生能给的爱愿；而沐浴阳光，则是今生可得的恩宠。如此，动静皆宜，尽享四时泰然。而爱之所得与所能给，亦是一种平衡的踏实与舒畅。

 愿此生就是这样的一棵树，静穆、安然。没有喧嚣，也不必多少热闹。阳光灿烂时，敏感着温暖与恩宠，用微笑招展叶的飞扬；风雨不定时，也只轻轻甩落雨滴，滋润脚下的土地，以及土地里自己的根系。如若足够枝繁叶茂，那么我的阴凉是我能给的最大回报，心里的温暖与爱愿，也只有在彼此传递的过程中，才能众木成林。怀想满眼葱绿，一树芬芳，此生，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