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突然读懂了刘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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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趣史录

来源：趣史录（ID: qslqushilu）

多年后看尽世间繁华，站在虚荣之外时，忽而羡慕起她。
《红楼梦》的大观园里雕廊画栋，锦衣玉食，尽是些金贵人物，往来宾客也是非富即贵，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大字不识的乡下老妪——刘姥姥。
少年时，受惑于老爷太太们眼花缭乱的锦衣玉食，公子小姐纷纷扰扰的爱恨情仇，只觉这油滑世故的老人，像一桌子珍馐中的煮土豆，泛着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土味。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阿谀谄媚的样子让人厌烦。
但多年后看尽世间繁华，站在虚荣之外时，忽而羡慕起她。
宁国府那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门联，那一大家子没一个人真正顿悟。其真意，最终只归于刘姥姥。
在书中我们知道，刘姥姥寡居多年，靠着两亩地过活。
女儿、女婿为了照顾孩子将她接到了身边，但日子贫寒，她不得不为一家人的生活操心。
女婿年轻却没有见识，舍不下面子，她年迈却活泛精明，豁得出一张脸皮。
为了应付年关，刘姥姥带着孙子去求告嫁在荣国府的亲戚王夫人。
于是与荣国府有了数次陵迁谷变的交集，也见证了一个辉煌门户从荣到衰的过程。

跪的是富家人，求的是维生钱

荣国府是朱门大户，刘姥姥自知是乡下穷亲戚，出门前特地早早起床、精心打扮，带着板儿上路。
孩子天真无邪，只当作出门游玩，刘姥姥却不禁紧张情怯，战战兢兢。
荣国府大门四敞，趾高气昂，刘姥姥毕恭毕敬，深谙“小鬼难缠”的道理，见了谁都恭顺地喊上一声“太爷”，经人提点后领着板儿绕了一圈才从后门进了府。
进府后先见周瑞家的，攀上旧交情，点头哈腰，逢迎地唤上一句“嫂子”；
再见平儿，将秀丽贵气的丫环当作太太，磕头跪拜；
一番周折后，终于在众人整肃中见到了威严赫赫的王熙凤。
王熙凤自然是瞧不上穷酸的老太太的，一顿饭过后，将太太平时给“丫头们做衣服”的二十两银子和自己的一吊零钱给了刘姥姥。
二十两银子是碍着一点亲戚关系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下的赏赐，给一吊零钱是刁蛮刻薄的太太找乐子的讽刺。
刘姥姥被当作街边的乞丐一般被人耍着玩儿，她通达事理，自然觉得屈辱。
但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人过个不错的年，再屈辱也得忍下去，接了钱笑脸相迎，感恩戴德。
年过七旬的老太太连跪带拜求一点接济，是世故练达，也是逼不得已。
想一想生活和工作里的我们，谁不是如此呢？
客户的刁难、领导的冷脸、陌生人的恶意……
像女婿王狗儿一样倔强、顽固、不肯折腰是少年人的意气。
成年人为了在夹缝中求一点便利、求一点出路，不得不学会忍辱负重，卑躬屈膝。
学会了心里苦唧唧，脸上笑嘻嘻。

逢迎无关丢骨气，只因可怜笼中人

刘姥姥虽世故，但却不吝啬、不忘恩。
时令瓜果丰收时，她带着农产品再次来到了荣国府。
这一次她不是上门救助的人了，而是个串门回礼的亲戚。
身份变了，她也不那么窘迫了。
府上留她小住，太太小姐们的精致生活超出了老人的认知，但刘姥姥并不拘谨，灵活应变，巧妙迎合。
两府以贾母为尊，太太小姐们好奇新鲜事，刘姥姥就变着法的编出奇闻异事哄大家高兴，成了大家的开心果。
但太太小姐们瞧得起她了吗？
并没有。
照旧戏谑、捉弄她。
妙玉觉得刘姥姥用过的杯子该摔碎丢了，黛玉觉得刘姥姥酒后醉舞如牛舞，凤姐四处帮腔作乐，又老又丑的老太太被插了满头花。
刘姥姥看似没尊严、丢骨气，实则她是见了大户人家背后的蝇营狗苟，可怜这深宅大院如同精致的金丝笼，讲究体面的夫人小姐，如笼中鸟，活得勾心斗角、郁结琐碎。
刘姥姥懂生活和交际的艺术，不介意在朱门大户圆融地扮几天小丑，就着尴尬的情境演绎出一番鲜活的风趣来，给那个无病呻吟的深宅大院带去欢乐。
既赢得一片欢心，又换来些许尊严，还带走不少好处，一举三得之举，何乐而不为。
刘姥姥活得通透。
反观我们，不谙世事艰难时，我们总以为骨气、面子都是顶重要的词汇。
在社会里滚了又滚才发现，想爬到更好的圈子里，面子是顶没有用的，尊严要自己挣来。
如果不经过摒弃自己、脱胎换骨的过程，学会刘姥姥的游刃有余的处世之道，生活永远不会变好。

你赠我零碎情谊，我回你承诺与真心

贾府被抄，曾经的光耀门户便一落千丈。
贾母也随之去世，刘姥姥听了消息悲痛大哭，天不亮便出门赶往贾府，直奔灵堂。
凤姐落魄，形容枯槁，再没了往昔风貌，刘姥姥真心真意替她们伤心悲痛，还念佛为凤姐求护佑。
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凤姐被她感动，在无人可依的情况下将女儿巧姐托付给她，刘姥姥应允下来。
树倒猢狲散，衰落的贾家最终被近亲拆散，贾环、邢大舅等一干人竟然要将巧姐卖掉。
刘姥姥想办法将巧姐救了，并且将她接回了家，给了巧姐一个安稳归宿。
相比大观园里的少爷、小姐、金枝玉叶们，巧姐无疑得了个最好的结局。
刘姥姥虽是个世故老妪，既能游刃有余地在富贵圈里打转，也能在田间地头耕作生活。
但她心计灵活、有恩必报。
她看着贾府兴旺，也看着贾府衰落。
对自己的困境不丧气，对别人的奚落不记仇，对亲戚的苦难不旁观。
许过的承诺都兑现，顾得好自己，帮得了别人。


贾府的虚荣浮华被一阵时势之风吹得七零八落，刘姥姥的平实生活却绵长安稳。

与刘姥姥相比，为生活挣扎的我们如此单薄无力。
我们守着自己的执拗，学不会变通，既渴望好生活又过不上好生活。
要么在变通里丢了自己，变得油滑冷漠，埋怨世界薄情，但又做了最薄情的人。
我们要么活得太俗，要么活得太清。
但这世上活得好的，只有既懂人间烟火，又懂理想国的人。
年少读不懂刘姥姥，读懂时满眼泪花。

作者：趣史录（ID: qslqushilu），仅是一闲云野鹤之士，隐于野。文章已授权，转载请联系趣史录申请授权。

主播：杨柳，90后电台主播。华灯初上时，与你相遇电波中。在读者，分享文字，感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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