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翔雁！

文/书上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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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翔雁，算算我们有20年没见了。这是我唯一看到的有翔雁二字的诗词 ，但我愿你不是这诗中的翔雁！ 

            寄短书歌·李群玉【唐】

    骨肉萍蓬各天末，十度附书九不达。

    孤台冷眼无来人，楚天秦水莽空阔。

    翔雁横秋过洞庭，西风落日浪峥嵘。

    三年音信凝颦外，一曲哀歌白发生。

如若说记忆，似乎只有翔雁两个字！你的模样，你的声音，通通都没了印象。至于翔雁，我也记不得是从何而来，只是当时年少，你留下的唯一一个记事本，上面写了一些文字，其中就有翔雁。

我暗想，大概这是你的笔名了，鸟儿展翅顺风滑行意为翔，所以你应该是希望自己是一只在天空自由翱翔的大雁，终究会实现自己的鸿鹄之志吧。

你生来就是不喜欢我的吧，因为女生娇贵拖拉，听妈妈说我出生的那天，你并没有很开心，大概我生来不详，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深信不疑：我就是个不详的人。

1＊时光荏苒，我活不成当时的你

我活不成当时的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听附近的邻居说，你脸皮厚，厚到什么程度，大概就是别人说你土穷，你还会笑着说，这哪里土啦，今年最流行，我哪里穷啦，每天都能吃饱。你老丈人不接受你，赶你出来，你还会死乞白赖站在门外一口一个爸妈的叫着。

你好吃懒做，妈妈说的。听说当初你就仗着自己有那么点小学问，不想出去做苦力，一心只想做点轻松的工作，养不起自己，更别说养老母亲和妻儿。

你太大方，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别人，包括生命。妈妈说，本来你会上大学的，因为你哥哥说他也只读了高中，所以你也只能读到高中，然后你就自己不读了，你说，反正上学的时候，你也是每天偷偷跑出来钓鱼，不是读书的料。你母亲生日办寿酒，你大嫂嘲讽你不出钱，你说既然出不了钱，那以后无论什么喜事收到的红包统统都给大哥家。你母亲生病，你说只要能好，你愿意折寿。你瞧，你就是太大方，所以你要给的，统统都被别人拿走了。

你嘴太甜，逢人就喊，那个叔叔好，这个婶婶好，那个大伯今天看起来精神，那个奶奶人真好......

你有才华，以致于你和你哥吵架都是用的古诗词。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去老宅看了，墙壁上都是你留下的毛笔字。以前总听妈妈说，有人想请你去写字当字帖，我还不信，看了墙壁上的那么多字，我才觉得自己太不了解你了，无论钢笔字还是毛笔字，你写的确实很好。

你不记仇，别人对你再不好，第二天你就忘了。常听到别人说你和你哥吵架，特凶的那种，然后第二天起床，就主动大哥，大哥的叫。你岳父岳母要和你妻子断绝关系，可是你一生下女儿就屁颠屁颠去娘家报喜，做工赚的钱，分的少，你说都不容易，他们家更困难。

我活不成那个样子的你，夸张点说，半分不像。

2＊你的样子，恰巧我最讨厌

最讨厌你只因为两件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1994的那几年，计划生育正严。你的第一胎是女儿，你当时说怎么生了个女孩，一直以为你有知识说不出那种重男轻女的话，可是你不仅说了，还因为这个不开心了大半天。后来女孩快三岁了，你出远门打工，去后的第二个月，你妻子怀孕了，当时没有电话，你写了一封信，过了半个月才收到，大概内容是：吾妻启，为夫已出门数月，实在想不通腹中胎儿从何而来，以后日子还需要两人相互扶持，且国家政策不允许二胎，望妻自己偷偷打掉，以后生活复旧。

怀孕三月，你出门二月，你担心的是胎儿是否亲生，丝毫没有担心妻子的身体。孩子自然是打掉了，听说都发育好了，是个男孩，你真傻，要是你不怀疑自己妻子，你就儿女双全了，可见，你的运气还是差了那么点。

第二件事，你受伤临走前的托付。那天貌似过去很久很久了，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记得你和你大哥一起上工，我在河滩上捡石头。然后突然就看见你妻子哭喊着去寻你，我吓坏了，也跟着过去。你的身上都是血，好多人都围在那里，直到你的血变成黑色，然后牢牢粘在脸上、脖子上。

你总认为亲情血脉不可割舍，你把女儿托付给你最信任的大哥，你把钱财都留给那个为你照顾女儿的大哥。然后，他什么都接受了，唯独没有接受你的女儿。

说实话，真的讨厌你，那个时候就想把你拧起来问问，你后悔了吗？你说的话一句一句都应验了，没人和你大哥抢所谓的家产，也没人记得曾经为你生过孩子的妻子。现在，你大哥还是你大哥，你女儿还是你女儿，只是，你已经不是你了。

3＊现在的她，过得很好

她，既是指你妻子，也是指你女儿。

按照你的心性，你应该会问，吾妻，吾儿，这么些年，过得如何？你妻已经不是你妻，你儿应该还是。但不必担心，她们很好。我妈也常常说起她们，她们有了一个新家，有一个人替代了你的角色，所幸，替代你的人除了有点碎碎念的习惯，其他都好。

说起来，他和你还有点相似，都有点重男轻女，但好在他不会怀疑你的妻子，也足够善待你的女儿。他不善言辞，比不上当初的你，但他吃苦耐劳，能养得起一大家子人。他也不会不记仇，好与坏他都分的清，脾气好像比你要差一点，但不至于太过分……

说到底，我和你相差太多，倒和他有几分相似了。

你的女儿也好，她常常说其实她不怪任何人，之所以你会走，因为觉得你这个父亲不适合她，所以要重新给她安排一个。因为学成你的样子，太过辛苦，后来父亲的样子，她才能较好的保护自己。她学会与母亲相依为命，学会装大尾巴狼，学会一个人面对和处理一切问题……这些都是恩赐！

你是一匹野马，却没能力给自己草原，所以你给自己取了笔名叫翔雁，大雁多好，不用草原，腾飞而上就是天空。或许你更渴望现在的自己，因为你已经拥有了诗和远方。

或许你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你终于成全了自己，不再存于这个世上！

你好，翔雁。

走好，翔雁。

再见，翔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