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药神丨“真正的贫穷，是一不小心就死了”

  1  

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我不是药神》火了，

电影院里的我们或沉默、或抽泣、或愤懑、或叹息。

到底是什么让鲜活的生命消失殆尽？

制药公司？政府？还是哄抬价钱的药贩子？

似乎都有错，但似乎都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怪不着。

都有理，

没理的是生了绝症没有钱还妄想活命的病人。

当程勇指责药贩子哄抬价钱的时候，

药贩子说：你是没法拯救所有人的，你救的过来吗？这世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原来钱可以换命。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绝症，不是无药可医，而是没钱可医。

原来你不是死于绝症，而是贫穷。

  2  

关于贫穷，

一位法医讲了这样一件事情——

派出所接到报案，一家人食物中毒，

六十多岁的女主人已经死亡，

四十多岁的死者儿子正在抢救，

嫌疑人是死者三十多岁的女儿。

原来女主人和儿子吃了女儿做的早饭后，

女主人昏迷了，

儿子找来同村的大伯，

大伯开着三轮车载着儿子、女儿、女主人去了村上的诊所。

没想到，儿子在路上也昏迷了。

当村里的大夫说这是中毒了，需要赶紧送大医院的时候，

唯一能做主的女儿却拒绝了，

她说：母亲和哥哥只是普通的身体不适，不需要治疗，回家休息下就好了。

人命关天，大伯和村里的大夫决定立即带女主人和儿子去大医院诊治，

而女儿却说夫家有事，借故回家了！

一家三口，两个人中毒，女儿又行为诡异，

乡村大夫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去找女儿时，

发现她没有在夫家，而是在娘家喂鸡。

早饭是女儿做的，

女儿没有吃早饭，

而吃了早饭的女主人和儿子昏迷了，

女儿还不愿意抢救。

女儿成了头号嫌疑人。

那，作案动机是什么？证据在哪里？

民警了解情况后发现，

很多年前，

女儿在外地打工时与一个外地男子相恋，

母亲不同意她的婚事，

编了父亲病重的谎话把女儿骗了回来，

软禁起来，

最后强迫女儿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母亲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儿子还没有结婚。

家在贫穷的农村，手头没有钱，

给儿子娶妻的唯一办法，

就是把女儿高价嫁出去，

用嫁女儿的彩礼钱给儿子娶妻。

女主人收了男人的钱，

逼迫女儿嫁给了这个男人。

此后，女儿与母亲和哥哥便有了隔阂。

作案动机有了，那证据呢？

民警前往女主人家中收集证据，

重要的物证——吃剩的早饭不见了！

女主人吃饭吃到一半昏迷，

理应还剩有早饭，

但锅刷的干干净净，剩下的早饭无影无踪。

民警想到第一次找女儿时，

女儿正在喂鸡，

跑去鸡圈，

十几只鸡已经死透了。

民警猜想，

女儿不去医院，借故回家，

是为了销毁证据。

她把投了毒的剩饭喂了鸡，

没想到鸡也被毒死了。

案子似乎真相大白了，

可第二天，案情突然转变了。

女儿并不是凶手。

原来，儿子在医院被救醒了，

他被告知中毒，母亲因此去世后，

马上想到前两天他在一家矿业公司附近发现的棕色瓶子，

半文盲的他只认得上边的“盐”字，

他打开瓶子，里边果然装着白花花的细盐，

用手指蘸着尝了一下，咸的！

他以为自己捡到了食盐，

便带着瓶子回了家，倒进了自家的盐罐里，

把瓶子扔到了附近的河边。

根据儿子所说的位置，

民警找到了棕色瓶子，

瓶子上写着亚硝酸盐。

亚硝酸盐是什么？

外观像食盐，味咸，

却是剧毒。

矿业公司随意丢弃剧毒药品，

被儿子当成食盐带回了家，

害死了母亲，

害的妹妹身陷囹圄。

案件到此终于清楚了，

但女儿的怪异举止怎么解释？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缘于两个字——贫穷。

身为女人，地位低下，

她吃饭都是等母亲和哥哥吃完后才动筷的。

所以她才没有中毒。

当母亲和哥哥昏迷，需要去大医院，

她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在她的概念里，

呕吐和昏迷，缓缓就好了。

去大医院，需要更多的钱，

她没有能力支付，

所以她选择了逃离。

为什么要把剩饭喂鸡？

她虽然知道剩饭可能有毒，

但是粮食是绝不能浪费的，

人不可以吃，或许鸡吃了没事。

结果，

鸡也被毒死了。

整个悲剧的发生，

怪谁？

罪魁祸首似乎是儿子，

但是能怪他吗？

一包盐的价钱不过一块五，

他拾到“盐”的时候也许有过犹豫，

但是为了省一两块钱，

他心存侥幸。

怪不了他，

他只是想为家里省点钱。

怪女儿吗？

如果她及时听从乡村大夫的建议，

争分夺秒送母亲和哥哥到医院，

或许母亲还能救得过来。

她犹豫了，

因为她也许想着，

母亲和哥哥得的只是需要缓一缓就好的病，

没必要送进大医院，

白白浪费了钱。

怪不了她，

她只是怕扛一扛就好的病小题大做，进了大医院，糟蹋了钱。

到底怪谁呢？

  3  

这世上有人为了活命倾家荡产，

有人因为贫穷活活等死。

有人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保命的药。

村里的光棍被塌下来的土墙砸到了，

脑壳软了，拿布裹了裹，去医院看，

医院说，头骨碎了，要做手术，得几万块。

光棍没钱，回家等死，

然后就死了。

医院里，

一位瘦骨嶙峋的人挺着一个圆鼓鼓的肚子，

大夫说，你这个是腹水，得住院。

那人说，没钱。

于是挺着大肚子，蹒跚着出了医院，

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凳子，

走一段路，就坐下来歇歇。

真正的悲剧不是出现在善恶之间，

而是出现在两难之间。

有一位老人，

得了病，需要很多的钱去治疗，

老人上吊自杀了，

生前对人说：

得了这种病，活着也是拖累孩子们。

一个人得了肝癌，

去检查时已到晚期。

知道肝病易传染，

就把自己锁了起来，

不让家人接触自己。

因为知道早晚都是死，

不愿意再浪费粮食，

便拒绝进食。

不多久，人死了，

不知死于饥饿，还是癌症。

一家人得了肺结核，

把所有的家产都算了算，

连去省城看病的路费都没有凑够，

于是最后死去的那个人，

看着至亲在眼前挨个死去，

最后自己也寂然死去。

当生命取决于贫富时，

对于穷人，

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

  4  

上天并不公平，

有些人含着金钥匙出身，

从来不知没钱的苦楚；

有些人出身在穷山沟，

只是活着就已竭尽全力。

富有富的忧，穷有穷的愁，

可一开始，

上天没有让我们去选择，

要去经历富人的忧还是穷人的愁。

如果出身没法改变，

那至少的公平是，

得到关注的不应该仅仅是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人，

也应该是如蝼蚁般在黑暗中艰难行走的穷人。

去更远更暗的地方，看一看世态真相，

在你不留意的角落里，

藏满了绝望。

这世间，

有美好的壳，

有悲苦的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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