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进：镜花水月

❀　万进 | 文、摄影

历经千百年大浪淘沙顽强留存下来的艺术、人文、史迹精粹， 无疑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乃至全人类的瑰宝。
每到一地旅行，参观当地知名的博物馆，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比起文明古国的悠长来，美国实在嫩得很，但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敢与巴黎的卢浮宫、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圣彼得堡的列宁格勒美术馆比肩，并列世界四大艺术博物馆，绝非浪得虚名，收藏了世界各地顶级藏品300余万件。

以前万进不止一次造访过这家博物馆，但其巨大的艺术宝藏，能窥视其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已是万幸，所以每到纽约必去参观。

这次去，博物馆正门口的一幅巨大招贴——青花瓷的纹饰与色彩——对于炎黄子孙，就是血液中流淌的文化情怀，天然的招眼与亲近，“China: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正是今年大都会的春季主题展。

中华文化太过博大精深，不要说办一场主题展了，就是天天办也不会重样。
可万进好奇的恰恰是，它会选择什么题材来展示这种博大，又以怎样的形式来诠释这种精深？老套路的展陈除了让人兴趣索然，又能留下多少印象呢？

展览的序曲从出土的青铜器、玉器、陶器展柜开始，顶多算中规中矩，谈不上出彩。
一件三四十公分高的彩陶器皿，色彩和器形非常漂亮，因为特别，所以摆放在展道中间。
有点意思的是，旁边还摆放了一个真人高矮的模型模特，通体鎏金，头戴斗笠，身着红底描金云纹锦缎的仿古时装，与彩陶罐摆放在一起，不仅不突兀，反而有种古代艺术与当代杰作穿越时空的相遇，让时尚增添了历史的厚重，给古典注入了时代的生命。

原以为这种摆搭只是偶然，只是点缀，往里走又遇到一尊彩陶人俑，旁边同样特意设计并安排了一尊模特，着装、姿态、色彩、装饰与陶俑和谐相映，浑然天成、相得益彰的感觉。
看来这不是偶然，不是点缀，可能就是其独特的展陈手法，也是其精粹所在了。

果不其然，其后的每个展区，分别选取一个题材，有刻碑拓印的书法艺术，江南园林的造园艺术，有古老的漆器和雕漆技艺，华美的丝绸锦缎艺术，还有风雨百年的中国电影艺术……
每个专题均设计了一组形式与内涵、色彩与底蕴极其贴合的模特造型和时装，不身临其境，很难体会其中的魅力与激越，生动与活力。

历代佛教文物在全球艺术市场上有经久不衰的巨大影响力，法相庄严的佛像，该设计怎样的模特造型和服饰来与之相映呢？
万进是想像不出来的。
这里以一位高贵圣洁的少女，身着金丝织就的文艺复兴风格的束腰箍裙，不仅没有丝毫亵渎之感，反生诸多敬畏之情。

青花瓷，最具中国元素的艺术之一了，自明清以来向全球出口了数百年，成了中国的代名词。
艺术家为展示青花瓷，可谓煞费苦心。
近十组青花瓷模特，无论走近哪一组哪一件，相信心灵都会产生深深的共鸣，引起强烈的震撼。

还有个有趣儿的小品，白色的玻璃管，一丛丛的成竹林状，嵌入几位着古装的男子，附近的白墙上循环播放着张艺谋那些只有画面早已记不住内容的电影片段，可能是“竹林七贤图”吧。

不是搞艺术的我，不敢做专业评述。
以普罗大众的眼观，豁然感觉，原来文物的展陈还可以这个样子，古老经典也能如此时尚现代，陈规打破了，定式摒弃了，耳目也就一新了，意境似乎更高了。

四大古文明中传承未曾断过，延续至今的只有中国，未来是否还会引领潮流续写辉煌呢？
展览的尽头连接着楼梯的台阶，穹顶的红色灯光，黑色背墙上投射的文字，想来是主办者的点睛诠释或隐喻了——“中国：镜花水月”。

2015年5月6日 于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补记：展览以一组文革时期“革命化形象”的模特作为收尾，与整个展览似乎不搭调。还设有专职保安严禁游人拍照，这在美式展览中也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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