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买了两本书

今天逛书店，买了四本书，给父亲两本，自己两本。

父亲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去年戒烟，吸了一辈子的烟，说戒就戒了。他少小离家读书，一步一步，从山里走到京城。他上大学的钱，是奶奶织了几个月的老棉布，一大捆，换了点路费，够他到北京的盘缠。上大学后他没有回过家，没钱回家。那时的大学有助学金，伙食比家里好很多，我看过他年轻时候在北海公园的照片，阳光灿烂，帅！

在我6岁的时候，有一次他带我坐火车，在候车大厅里，悬挂着一幅大大的书法作品，父亲充满激情给我开讲苏轼，朗诵“大江东去”，这是我的文学启蒙课，父亲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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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父亲最痛恨我们浪费和懒惰，哪次胆敢屋里没人而不关灯一定会被批评。父亲到今天还是坚持吃剩饭，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如此爱惜粮食。他经常会讲起他上学种种苦难，吃了几年的红薯、草……还有他丰富快乐的童年。

买书，他从来不吝啬，夫亲是爱书博学之人，专业很丰富，工厂各种专业书籍都有涉猎，家中藏书与同时代的家庭相比算是多很多的。前几天回去探望父母，问起母亲当年当小学图书馆员的时候，老师们是否经常借书看，母亲说，几乎就没有老师来借书，都是觉得上好课就够累了，再读书岂不累死？这个图书馆便宜了我和父亲。

当年我要花钱去报清华大学的电脑函授培训班，父亲认为我自学能力强，建议我把报培训班的钱都买成书自学。家里有几个书架，满满都是我当年自学买的书和报刊。

父亲与世无争，平常手不释卷。给他买了电脑，Kindle，在书海和网上冲浪，退休生活倒也平安快乐。

深夜沉思，我会很羡慕那些在求学过程中得遇良师的人，如梁启超17岁遇到康有为，钱穆遇到吕思勉，胡适遇到杜威。而我的人生没有那样的际遇，遇到善良负责的老师不少，惜哉学识有限。

父亲在我上中学的时候，能够容忍和理解我深夜读金庸武侠小说到凌晨2点，而从不斥责，能够平静接受我成绩的沉浮，能够让我自主决定自己命运，去选择大学专业。细想，他上学的时候，也是无人助力，需要自己努力并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今天，我买了高华的《革命时代》，这应该是父亲喜欢的历史题材。让我骄傲的是，我终于可以给父亲一座私人图书馆，为他泡上一壶好茶，听他给我讲故事。

2015.12.20 wygg@二井洞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