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第二十五章 认识论

民主主义与教育

一、连续性对二元论

连续性指的是前面的认知是后面认知的基础，前面的认知不是孤立存在的。因为知识是认知的结果，这种连续性其实意味着“预见性”。二元论指的是前面的理论包含某些基本的割裂、分离或对立，这些割裂的起源产生于阶级的对立：富与贫、女与男、贵族与平民、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壁垒。

这种认识的二元论有四种表现
（1）经验性质认识与高级的理性认识的对立。经验性质认识与日常事务有联系，为平常人的目的服务。这种认识被认为没有价值，以为是纯功利主义的，缺乏文化的意义。理性认识被认为最终在理智上接触现实；为认识而认识，不因在行动中应用而降低价值。这种区分相当于工人阶级和学者解读的智力区分。

（2）外部的、客观的东西的知识和作为某种纯内部的、主观的、精神的东西知识之间的对立。这种对立还又“学问”的两种含义引发，一方面学问是书本和学者传下来的知识的总和，另一方面学问意味着学生学习时所做的某事。这种对立表现在教学中就是教材与方法的分离，表现在社会上就是依靠权威的生活与个人可以自由选择的生活之间的区别。

（3）认识中的主动与被动的对立。纯粹经验和物质的东西常常是经由感官被认识的，而理性知识和关于精神的东西的知识来自心灵内部所引起的活动。这种对立表现在教学上就是感官训练和实物教学、实验室联系与通过书本、精神力量来获得纯粹观念的区别。表现在社会上就是被直接有关的事物所控制的人和自由培养自己的人的区别。

（4）理智与情感的对立。情感使纯属私人个人的，理性是人人皆有的，可以沟通的。理智是纯粹的光，情感乃是打扰人的热。心灵向外寻找真理，情感向内考虑个人的得失。基于这种认识，在教育中我们故意贬低学生的兴趣，坚持用考试、分数、升级和降级、奖品以及历史悠久的奖励和惩罚等手段进行教育。这种教育严重损坏了教师的幽默感。

所有这些分离现象的顶峰表现为知与行、理论与实践、作为行动的目的精神的心灵与作为行动的器官和手段的身体的分离。

杜威论证了认知不是割裂的二元的，而是连续的，理由有三点
（1）生理学和与生理学相关联的心理学的进展，已经表明心理活动和神经系统活动的联系。神经系统不是鼓励与身体活动，而是是一切身体活动相互起反应作用的器官。认知不可能是心灵独立完成的。大脑在本质上是对环境做出反应并对身体做出调整的器官。认知的过程，既是接受刺激的过程，也是对刺激做出反应和调整的过程。认知不可能脱离活动二发生，因此认知是一个内部与外部、主观与客观相互作用的连续过程，不是单向的。

（2）生物学的发展以它对进化的发现证明了这个教训是正确的。因为进化论哲学意义恰恰在于进化论强调比较简单的有机体结构和比较复杂的直到人类的有机体结构的连续性。认知的过程必然是一个参与的过程。既然参与，必然是互动活动的过程。

（3）试验方法作为获取知识和确保它是知识而不只是意见的方法，既是发现又是证明的方法，这种方法的发展乃是造成认识论的改造的最后一个巨大力量。实验方法一方面可以验证原有的知识是否真的能够引发事物的变化以确保其真实性和可靠性；另一反面，可以验证我们提出的预测并加以改进，知道获得理想的效果，这是获得知识的最佳途径。可以说，实验方法从根本上说明了认知不是心灵独立的完成的。必须依靠实践操作，是一个连续性的过程。

二、认识方法的派别
杜威这所说的知识不是书本上的知识，他认为知识的作用是要使一个经验能自由的用于其他经验。这里强调知识能够脱离“习惯”的思维定势，主动迁移。习惯的意思是一个人通过经验而有所改变，这种改变造成一种倾向，使将来在同样情况下的行动更加容易，更加有效。因而习惯也具有使一个经验有用于后来的经验的作用。习惯离开了知识就不能考虑环境的变化和适应新的环境，预见未来的变化不是习惯范围的一部分，因为习惯假定新旧环境基本相同。因此，习惯容易误入歧途。正如，一个技工，他的技能全靠习惯，一旦机器的运行发生故障，他的技能就无用。

一种合乎理想的完备的知识代表这样一个相互联系的网络，任何过去的经验都能提供有利的地位，以解决新经验中所提出的问题。总之，离开了知识的习惯，提供给我们的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应付方法，而知识却意味着可以在比较广泛的习惯范围内有所抉择。

过去的经验对后来的经验的这种比较一般的和自由的有效性，从两个方面可以区别开来。

（1）一方面看这种经验能不能提过我们的控制能力，能不能具有提高效率是实用价值；

（2）另一方面看这种经验能不能增加依附于经验的意义。

知识的内容是已经发生的东西，但关联着未来或前瞻的。因为知识为还在进行中的事情和应该做的事情提供了解或给予意义的手段。如果知识和在认识隐蔽的和令人迷惑的事物的意义中的应用隔离开来，那么只是就完全在意识之外，或者变成审美沉思的对象。这种沉思的态度具有审美性质，不是理智的性质。你甚至搞不清楚它是不是虚构的。也就是说，假如知识是不连续的，那知识就是死的。

有两种对立的认识方法理论，感觉主义和理性主义，它们各自强调个别和一般的一个方面——一方面单纯强调事实，另一方面单纯强调关系，其实在真正的知识中，个别化和一般化的功能是同时进行的。理性正是利用一种能力，利用先前经验的材料来认识新的经验材料的意义。一个有理性的人对直接接触他感官的事件，习惯于在他和人类共同经验的联系中进行观察，而不是把它看做一个孤立的东西。没有通过感觉器官的积极反应而区别出来的个别，就没有认识的材料，也没有智力的发展。没有把这些个别放在从过去广泛的经验所提炼出来的意义背景中——没有利用理性或思维——个别就只是一些兴奋或刺激。

以上提出的认识方法理论可以称为实用主义的认识论。它的本质特征是坚持认识和有目的地改变环境的活动之间的连续性。实用主义的认识论主张在严格意义上，知识包含我们理智方面的种种资源，包含使我们的行动明智的全部习惯。只有已经组织到我们心理倾向中的那种知识，使我们能让环境适应我们的需要，并使我们的目的和愿望适应我们所处的情境，才是真正的知识。知识不仅仅是我们现在意识到的东西，而且包含我们在了解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中有意识地运用的心理倾向。知识作为一个行动，就是考虑我们自己和我们生活的世界之间的联系，调动我们一部分心理倾向，以解决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

2018/2/25
PS:大学堂无戒90天挑战训练营打卡第52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