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来去，聚散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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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的2018新年献词，最好的是第一段：

始终有两种力量，在我们一生中激荡。一种推着我们向外走，一种拉着我们向内收。一种力量去远方，一种力量回原乡。

这是在新年交界处，关于苟且和远方的思考。

很多年前在沙巴旅行。沙巴有一个叫做美人鱼岛的小岛，远离人烟，水清沙幼，白天日望着海岸线觉得可以忘记一切，傍晚面对着日落黄昏似乎可以超脱生死。那时岛上没有WIFI，每天的生活就是看海、游泳、浮潜、睡觉。什么业绩数字，什么甲方乙方，什么人情冷暖，此刻都见鬼去吧。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我们对诗和远方的定义。

岛上有少量朴实的原住民。然而当我和一个原住民小伙子交流时，我表达了对他生活的羡慕，他对我的肺腑之言却完全不认同。他叹息这里除了海水什么也没有，所以他最大的愿望是考取潜水教练证，去大城市，吉隆坡。

在他看来，生活不止眼前的海水，还有远方的城市。我们仓皇逃离的城市才是他的蓝天，只有去到大城市，才能谱写他胸中的诗歌。

相信每一个旅行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思考：我们的苟且，竟然就是他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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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和许多逃离生活的人群一样，满怀幸福地走在沙巴亚庇的海边和街头，每天都感叹这里的滚滚日落，彷佛可以洗礼自己。但我最后发现了两点：

1、海边本地的人早已经无暇看天，他们做着小买卖、开着出租车、带着孩子，为自己生活不断苟且；

2、我连续看了一个星期的日落之后回到我的城市，并没有为我自己带来本质的变化，当时感受到的了然、坦然、释然和超然，回来以后统统然并卵。我一头扎进因为休假被厌被延误的工作中，计算当月的稿分缺口，担心被主编杀了祭天。

大多数从远方回来的人，都继续着庸俗的过活。我舍不得生活中一切的物质诱惑，也不甘心被他人的眼光怀疑自己注视。于是，不想孤独，唯有庸俗。

远方的人，活的未必如你预料般的花红柳绿；远方归来的你，也必将重归苟且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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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丽江的时候，见到了更多的“远方症候群”。他们大多是城市中的迷途者，他们抛下各种职场标签，来到丽江这个所谓的远方，阡陌中肆意洒脱，星空下交朋结友。每天与不同的人进行没有利害关系、只有喜欢与否的交往。每个人的心，看上去都被远方被洗礼了一圈。

可是在远方呆久了，你从前的生活开始召唤你。你突然变成了一个渴望归去的游子。你依然充满了情怀，只是这份情怀，从出走变成了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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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的梦想和过去任何一年一样分为两种：

蓝天和名利。

追逐蓝天太久，名利心将吸引你回归现实。

追逐名利太久，梦想则在召唤你来一场远行。

2017年末最后一场电影《解忧杂货铺》，主题曲为容祖儿的《重生》，关于蓝天和名利，这首歌给了我们最好的答案：你看到的，就是谜底。

所以，新的生活里，不必分裂，不必嘶喊，不必为了苟且和远方内心挣扎。聚散随意，就像红尘来了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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