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小说〕归云一去无踪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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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意来，言其弟吕恩办退休事宜。

想不到吕老板耳已聋，很难与他交流。无论我的声多大，附着他的耳讲，他也是鸭听雷，毫无反应。

我只好将意思写在纸上，让他看。他摇头，苦笑，说早就看不清了。

我心里轻叹一声：明知岁月不晓人，却未曾想过吕的变化如此快！

廿多年前，吕是椹市挺活跃的建筑老板之一，承接不少工程施工，手下有三五百人，水、木、铁三个工种人员配备齐全，工程施工、质安、预结算、财务会计等技术管理人员就有近三十个，还以高薪从重庆北碚骋请了一名高工。真可谓兵强马壮，势力雄厚。

手下有人便有钱，他那棕色的手提袋总是胀鼓鼓的。1993年，他就有了自己的3.0,最时麾的大哥大，兄弟几个在府前路C巷购了两百余平米的宅基地，建起了6层楼。除底层作公用外，以上兄弟各一层，足够宽畅。

那时候，他年近50，正值壮年，说话很粗，声音十分洪亮，人也精灵活跃。

他有时来办公室找我办事，总喜欢与隔壁人事科的秉哥说笑。朗朗的笑声传遍整栋办公楼。显足了他的志得意满和十足的自信。

他说，人有钱，胆就壮。什么都不怕。

他往往会在下午四点多钟，打电話来办公室，请秉哥出去吃饭，喝酒，还会来个直落，就是酒足饭饱之后，到卡拉OK歌舞厅唱歌，在灯红酒绿中显耀他的成功与富足。

那时候，椹市最赚钱的行业，就是卡拉OK歌舞厅、发廊、大小饭店，带动那搭客仔的口袋都多了些钱币。

自古以来，人类的生存发展，世间万事万物，无论如何纷繁复杂，无不遵从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这个规律。凡事有开头，便有结束。果子有生便有熟。熟透了，便掉到地上烂掉，其种子再度发芽，再生长。

很多事情，都是此一时，彼一时，大不相同的。所以，我们不得不佩服罗贯中《三国演义》卷首一词，将人生写得那么透彻。

秉哥常对我们说，吕老板毕竟是从乡村出来的包工头，没读过几年书，性本粗野，无法适应那种夜生活的环境，一支歌都唱不直，象铁路员工用铁锤敲击火车进行检测一样，东一锤，西一锤，隔三差五地敲，他则东一句，西一句，老跑调，只能抱着他心仪的小姐在舞厅转来转去，脚步凌乱，全不合音乐节拍。有时还踩着人家的三寸金莲，让人哎哟连连。

可他是老板，有钱。那些女人出来伴歌伴舞陪酒的目的，也无非是为了生活，想多挣点钱。你如果没钱，再斯文，再文雅有什么用？斯文文雅又不能当钱花。老娘宁愿被那粗鲁而有钱的老板踩几脚，或象牛一样压在沙发上，也不图你的彬彬有礼，无痛无痒。

秉哥说，有一次，吕老板多请了几个人，其中一颇有素质的男子，据说是什么社主任，当然不是初级社或高级社，因为那页历史早已翻过去了。

那男子不但一表斯文，白白净净，歌唱得还特别好。他歌喉婉转，声音洪亮，一支接一支唱，是那么动听感人，十余个苍公苍妈为之鼓掌，他则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时而仰望挂满彩灯的天花板，时而如猴子似的跳跃盘旋，将从录象上拾得的几个歌星动作，尽情发挥，以显示他的才情，博取那些女人骨碌碌的眼光。

秉哥说，为吕老板伴舞那个女孩，身材高挑，有运动员的身材，电影明星的容颜，绿豆牙齿，鲫鱼小嘴，大眼秀眉。大家明知秉哥吹牛不用纳税，也懒得反驳他。

为吕老板伴舞那个女子，秉哥说叫小可，长江畔人，具体地址不详。听说与吕老板好了相当长的一段日子，或三两年，或一两年，谁知？

秉哥当过12年兵，也侦察不清楚。如果我是他的首长，必定关他的禁闭，就两个人的事，这么简单，他都弄不清楚，那馒头那饺子是白吃的？

阿益见我要生气的样子，赶紧插话道：梓任，你也别怪秉哥，那些人自有她们的行话，讲得很明白。难道你就没听过？

我有点诧异，我说，阿益，你讲明白点好不好？

“我刚下火车，不骗你是小狗！”他话音一落，那几个女同事就笑了。

还有呢？阿兰好奇地问。

不说了，阿益道：说得大过明白，反而没意思了。让秉哥下次再告诉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