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149）

虽然戴了手套，但小Y还是无法避免弄脏了手，水泥糊在他的几根手指头上，黏糊糊的，那种感觉令他不适，手指头顺着他的意思揉搓了几下，石灰被揉成一团泥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小Y皱着眉头，感觉哪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老贝注意到他的这些手部动作，手指头不自然地动了动，又继续劝他回去休息。

“就剩最后一点了，我陪你干完。”小Y起身的时候，膝盖和其他关节发出嘎吱的响声，他们听到了，但都没说什么。

老贝突然变得格外安静，让再次拿起劳动工具的小Y意识不到他的存在，直到他重新热闹起来，和小Y聊到小军。

“小军……还是联系不上吗？”

小Y说没有。

“联系不上就算了吧，我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回来。”老贝欲言又止，“不过小Y啊，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先走？像福利院那种地方，有个朋友在身边，应该会好过点。”

有些画面在小Y大脑里一闪而过，他的目光也随之恍惚，他为什么会让他们先走，还不是因为小军杀了人。至少事情的结果看起来是那样。

“待在那种地方，永远不会好过。”

人当然不是小军杀的，却的的确确是因小军而起。那小孩断气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无辜的，但他们都把过错推到小军一个人身上。

“是他先动的手。”

“他一脚就把人踢翻了，他力气那么大，那一脚下去谁受得了？”

“我们只不过跟他开了几个玩笑，谁知道他会动手？”

“还有那些小孩，他们也动手了。院长，都是他们的错，跟我们没关系啊。”

小Y虽然不是当事人，但院里纠察事故原因的时候，他也在，当所有人都在说是小军的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军，小军一直咬着牙，拼命地摇头，他解释了，但没人相信，除了小Y。

“我要杀了你们这些混蛋……”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疯狗帮的人都假装害怕地缩在一起，同时还把它当成一个佐证，让院长一定要相信他们的话。

更令小军寒心的是，那些当初扬言要加入他和小Y的队伍的小孩们也都躲在一个角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疯狗。他们不帮他说话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当成怪物，小军气急了，在那一瞬间，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被抛弃，跟那个时候比起来，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根本不算什么。

他完全失去理智，在办公室里乱喊乱骂，还把仅有的几个摆件踹得稀巴烂，再次印证疯狗帮头子那句话，“他力气很大，没人拦得住他。”包括小Y。

小Y不但拦不住他，还被误伤了好多次。要不是他最后抱住小军的腿，让他踩在自己身上，小军还会误伤更多的人。

院长根本不会为小Y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打动，她的心比铁还硬、比冰还冷，她下定决心要把小Y送去少管所，那里可是比福利院更令他们恐惧的地方。如果说福利院里没有小孩，那少管所里就只有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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