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

冰丘夜蝶/文

图片发自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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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是一家快递公司的货运司机，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货车拉货，跑货运起早贪黑的很是辛苦，可农村长大的赵骏却很知足，想着攒些钱在老家盖个两层楼房，给年迈的双亲享享福，到时候再说个媳妇，生个大胖儿子，想想心里就偷乐。

可天有不测风云，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赵军的爸爸积劳成疾病倒了，去医院一查脑溢血，送进抢救室抢救，人呢总算是抢救回来了，可是脑子却有些糊涂了，还乱说胡话。医生说他爸这病很严重虽然现在抢救回来了，那也是暂时的，随时可能发病，要尽早手术。赵军一打听手术跟后期恢复治疗保底就要十几万块，这些年虽然攒了一些钱却还是有很大缺口。关键是这手术还有很大的风险，可是不做手术父亲肯定熬不过去。赵军一想到父亲含辛茹苦的把自己拉扯大，一咬牙便把所有积蓄取了出来，还跟亲朋好友借了几万块，打算给父亲做手术。后来手术做完了，父亲的命也保住了，可是脑子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眼睛视力也越来越差，有时候都认不出赵军。医生说这是手术后遗症需要后期康复治疗，但也不一定能恢复……

由于住院花销太大，在手术后没多久赵军便和母亲把父亲送回农村老家。母亲平时就照顾有些糊涂的父亲，赵军又回到快递公司继续上班，母亲老了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他是这个家的唯一经济来源了。白天去跑货运，到了晚上就骑着小电驴给餐馆送外卖，晚上的单子有些少，可也能赚些钱。挣的钱大多都寄回家或者是还外债，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生活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还是很乐观，他想着慢慢地父亲会好起来，到时候外债再还清了，生活慢慢就会变好。可他还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它在赵军泛起一丝希望之火的时候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这盆水冷得让他绝望。

母亲得了抑郁症，整天喊着有人要害他，还时常说家里的钱被偷光了，村里的人都瞧不起他们家……得知消息的赵军匆忙赶回了家，父亲的似乎恢复了一些，正看着母亲。好好的母亲怎么会得抑郁症呢？从父亲的口中，赵军得到答案。原来母亲回家后就一直照顾父亲，想着赵军在外面挣钱辛苦，就瞒着赵军找了些手工活做，常常做到深夜，这又是照顾生病的父亲又是操劳手工活，又有些忧心赵军，晚上还经常失眠。刚开始只是失眠，父亲也没在意想着让她多休息就好了。可后来村里流传的一些闲话彻底的击垮了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村里有些嚼舌头的说，赵家这老的病了，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儿子三十了还没讨老婆……这话传到母亲耳朵里，母亲就跟这些人理论，可是被人一句话噎了回来——你这儿子三十出头还是光棍一条。在村里一般二十出头就成家了，没讨老婆的在村里就有些抬不起头。母亲越想越气，后面就抑郁了，嘴里反复念叨着是家里拖累儿子了，三十了还没讨老婆，激动时还自己扇自己嘴巴……赵军心里感觉像是刀搅了一样，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感觉上天是那么的不公，父母劳苦大半辈子，晚年却如此凄惨……在折腾了一天后，母亲终于昏昏沉的睡过去了，父亲也上了床，赵军走到屋外，点了一根烟，黑暗中忽明忽灭，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悄无声息的滑出眼眶重重地砸到地上，烟在一阵猛吸之后很快烧到了烟蒂，烫了手他却毫不知觉。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哭，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艰难，面对生病的双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老话说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赵军回家的第三天，外地的一个表伯闻讯来到家里，他是早先时候当地有名的地理先生，地理先生是当地对风水师的尊称。他来到家给母亲瞧了瞧，说母亲是撞了邪祟，需要喜事冲喜便能好转。赵军听罢大喜忙问是什么喜事，只要能治好母亲他啥都愿意做。可表伯的接下来的话便把他刚升起的希望扑灭，因为他说了三个字——讨老婆。家里这情况，父亲还没完全康复，母亲又得了抑郁症闹着自杀，家徒四壁还欠了一屁股外债……这种情况哪家姑娘会看上他。可表伯却跟他说：“上天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工作，家里我照看着，不会有事。”赵军想着表伯向来稳靠，他一来母亲情绪便稳定了不少，父亲也劝他先回去安心工作，过了几天赵军就回公司上班了，临走时表伯给了他一个锦囊，说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拆开。

回去后赵军继续埋头工作，第二天，公司接了个长途运货的活，这趟路比较偏远，山路崎岖危险，经常出车祸，虽然钱多却没人想接，赵军一听想着钱多也不管危险不危险的，首要任务是挣钱好给母亲看病。就这样在同事惊愕的表情中，赵军主动接下了这趟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趟活，改变了他的后半生。

赵军开着货车已经跑了整整三天了，还有一天他就要到目的地了，这一路颠簸下来，自认为壮实的他都有些受不了，感觉骨头都散架了，路上还特别危险，有几次差点就翻车了，幸好赵军车技过硬，这钱果然不是好挣。又过了一天，赵军终于完成了送货任务，拿到货款，数着到手一沓票子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本以为这趟活就这样圆满的画上句号了，可是还是发生了意外。

在往回开的第二天傍晚，他路过一个小山村，旁边的草丛突然窜出来一个女人，赵军眼疾手快踩了刹车转了方向盘这才没撞上她。那女人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扑倒货车前面哭着喊：“大哥救救我，我被人拐卖到这，他们逼我嫁给一个傻子，他们就要追过来了，救救我……”

赵军还没反应过来，草丛里又窜出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揪着她头发就往村子的方向拖，女人声嘶力竭朝着赵军哭喊：“大哥救救我……”那两个汉子一听，猛的往女人身上招呼，还给赵军撂下狠话：“别多管闲事，不然要你好看。”

这要搁以前，赵军铁定冲上去，可现在父母都病了，还要靠自己，身上还带着给母亲看病的钱，眼前的两个大汉又那么凶狠，要是冲上去自己受伤了或者死掉了在家的父母该怎么办？可要是不救这个女人，她这一生铁定就完了，该怎么办呢，看着被拖得越来越远的可怜女人，他心里乱极了。突然灵机一动，表伯不是给了一个锦囊说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拆开，赵军急忙掏出贴身放着的锦囊，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看罢他便拿定了主意——救她。

说着抄起身边的铲子喊叫着就冲上去了：“放开她。”

“你要干嘛？”两个汉子显然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赵军居然敢冲过来。

“放开她。”赵军想着最近发生的事，父母这么老实善良的人要饱受病痛的折磨，而这些人贩子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还活的好好地，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压抑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你敢过来，就……弄死你。”两个大汉看着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冲过来的赵军，有些慌了神，但坏人毕竟是坏人，他们还是掏出刀子。

赵军挥着铲子就死命的往两个大汉身上招呼，嘴里大喊着：不公平，为什么你们这些渣子能健康活着，也不管身上被他们扎了多少刀子。两个汉子被赵军不要命的架势吓着了，想着这家伙肯定是疯了，便丢下那个女人跑了，临走还不忘撂下狠话：“小子有种，你等着。”

赵军看着跑远的两个汉子，铲子也从手中脱落，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那女人一看赵军瘫坐在地上，以为他伤得很严重忙跑过来：“大哥，你怎么样，哪里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过了好一会，赵军才吐出话。

“那我们快走吧，他们可能回去村里叫人了。”女人担忧道，扶起坐在地上的赵军，接着又小声问道：“大哥你还能开车不？”

“能。”说着赵军自己拉开了车门，上了车，把这个小山村远远的抛在后面。

后来赵军带着女人回到了工作的城市，去医院包扎了伤口，所幸伤口都不太深。包扎完，他们一起去报了警，警方成功的抓获那伙人贩子，还解救了好几个被拐的姑娘，为了表彰赵军见义勇为事迹，公安局给他颁发了见义勇为勋章，还奖励了他五万元。公司领导听说了赵军的事，在公司大会表扬了赵军还给他涨了工资。

对了，那个被救的女人，她叫黄莺，很巧跟赵军是同乡，更巧的是还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后来被人骗到那个山村。黄莺对这个勇敢的小伙很有好感，这一来二去，两人便发展成了恋人。再说赵军父母那边的情况，自从得到那笔五万元的奖金后，赵军就把母亲接到医院就诊，母亲得到了治疗，加上看到赵军谈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病慢慢地就好了……

再后来母亲病好出院了，父亲也康复了，赵军和黄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结婚了，不久便怀上。

哦对了，忘了说了，那个结婚的日子正是那个表伯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