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古体以贈悟聖法師

   

图片发自App

        友陳氏聖棠丁酉歲末落髮於鄂東蓮花古寺，號曰悟聖。京城有友賦詩悲慨以同，余知悟聖有年矣，初賣卜於寺，快談於江湖，好進於佛玄，精於醫易，而於骨董雜玩、字畫掌故，悉一一博雜，從其品評，向談屢歡，其雖困頓猶能曠達隨爾，慷慨謙和，挫之愈奮，老而彌堅，所交無論貧富親疏、高下長幼，往往知其沙門之心，其於生平所願，蓋於廣積善脈，靑山黃卷，鐘磬此生耳。余初聞之不以為然，而乎跌宕構陷，幾經戚欣，管通塵事，亦悲夫其濁世誤身，天地蜉蝣，生死何繫，富貴浮雲，榮辱何存，或謂發心如斯當歸大成，然則此眞知聖棠乎？知聖棠而能知悟聖乎？不知悟聖而能知聖棠乎？由聖棠而入悟聖，安知進退焉！今興感雜會，不勝愴然，乃知友朋所以悲慨矣，遂喟然有詩。時維戊戌正月 ，連日禮花破空，聲震夙夜，人間至樂，百年聚散，禪鐘悠悠，訇然一杵而已。

图片发自App

我有故人厭蠅營，佛號如鐘了凡情。

心田旣漑菩提樹，浮慮一拋何須驚。

江湖同憶攡藻客，三十年來傳盛名。

鷹目如洞藏奇氣，蟠胸抱玉慣長鳴。

欲渡滄海擊蛟浪，奈無天風趁掣鯨。

图片发自App

四野孓立路茫茫，壯歲襟期徒相佯。

唯將瀟瀟暮秋雨，洗盡當年步兵狂。

長髥歸來如謫僊，好談姓字入瓣香。

自古伽藍多隱士，靈臺清明浴天章。

對語猶親古風存，不廢慷慨説中腸。

閑庭九流接談笑，翩翩揖作古孟嘗。

图片发自App

昔我狼藉逢公時，兄弟促膝話交知。

得公傾耳能有幾，煮茶聽我亂談詩。

覆手神算驚南北，倚門絡繹不能辭。

嘆息世味多紛紜，孰以眞善解憂思。

惶恐歲月塵迷眼，意指般若豈為遲。

愧我未到明鏡臺，獨以微螢笑人癡。

娑婆世界原虛妄，識自無限當奉持。

若知身後存本眞，生涯窘厄是吾師。

念此行行復尋尋，百劫未盡雲水心。

來從梵鐘撫胸臆，添作警世海潮音。

可憐久別勞薄軀，兩地霜毛百感侵。

記得南窗負暄日，厚黑不染書生襟。

羞將文字付俗眼，朝夕所期在山林。

图片发自App

而今舊堂虛錦席，誰識老僧誦太平。

山黑寺古佛火熾，緇褐飄飄繞殿行。

半生悲欣隨燭盡，滿席黃卷禪煙輕。

槎牙千嶂擁赤日，雲樓崢嶸管送迎。

老鵬逍遙激宇宙，黃鶴放聲唱晚晴。

唱晚晴兮人正立，十里長瀑來濯纓。

來濯纓兮入孤刹，羨爾餐餐食落英。

食落英兮氣不腐，終登龜蓮泛蓬瀛。

泛蓬瀛，泛蓬瀛，魚唄聲破人涕傾。

會向絶頂無此身，化作千古一寒檠。

图片发自App